第262章 火没灭,就还有话讲

“十二分钟?”凌天挑了挑眉,拎起空酒瓶晃了晃,“够我把天捅个窟窿,再顺手补上了。”

清晨的城北巷弄,平日里五点半准时响起的卷帘门声,今天却迟迟没有出现。

早起买米的街坊奇怪地探头张望,只见粮油店的玻璃门后挂着那块发黄的“暂停营业”牌子,里面黑漆漆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后厨里,刘叔并没有睡懒觉。

他跪坐在那口跟随了他四十年的老灶台前,神情肃穆得像是一尊风干的泥塑。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九个缺了口的粗陶小碗。

每一只碗里,都盛着不同颜色的灰烬——有的是黑色的煤渣,有的是白色的柴灰,还有的是那种带着暗红色的奇异粉尘。

那是刘家三代人,守这口灶攒下的“底子”。

刘叔双手合十,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缓缓张口,声音沙哑,念诵着一段早已在江湖上失传的口诀。

这声音听着不像人话,倒像是风穿过老烟囱的呜咽声。

随着他的念诵,那早已熄灭的炉膛里,突然窜出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并没有那种灼人的温度,反而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火焰每一次跳动,就在空中凝出一个模糊的古篆字,随即崩散成星火。

九次跳动,九个字。

“火尽人继,灶亡道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刘叔那原本浑浊的老眼突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精芒。

小主,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朝着那口空荡荡的铁锅重重磕了一个头。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不是头磕在地上,而是重锤敲在鼓面。

就在这一瞬,那个原本应该死死钉在墙根深处的铜钉,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自动脱落,精准地落入了他那摊开的掌心之中。

炉火骤然熄灭。

刘叔保持着那个跪拜的姿势,嘴角噙着一丝解脱的微笑,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在那最后的定格里,他不像是一个死去的粮油店老板,更像是一位完成了交接仪式的守夜人。

当凌天踹开后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特殊的冷火味。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去探鼻息或大声呼喊。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刘叔身后,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老头子,走得挺利索。”

凌天从刘叔渐渐冰冷的手掌中取过那枚铜钉,触感冰凉,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他没有流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