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块炸飞的铁锅残片,上面还带着不知道哪年留下的油垢。
他把手指伸进嘴里,狠狠咬下。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他清醒了不少。
鲜血涌出,他在那块铁锅残片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此锅漏矣。
这就是这一局的“阵眼”。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块带着血字的铁片,狠狠卡进了裂缝被火炬烧得最宽的那一处。
嗡——!
铁片嵌入的瞬间,一声凄厉的长鸣响彻废墟。
那声音不像是鬼哭,倒像是生锈了几十年的蒸汽阀门被暴力撬开,发出的那种尖锐汽笛声。
井口原本浓稠的灰雾,像是被人猛地捅了喉咙眼,一股脑地喷涌而出。
井底下那整齐划一的吟唱声瞬间乱了套。
“纯度下降!纯度下降!”
“谁开了泄压口?堵住!快堵住!”
下面传来了惊恐的争执声。
显然,这帮流水线上的“神棍”内部出现了严重分歧。
有人想继续维持高压,有人则慌了手脚想要止损。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笑容狰狞,“堵?你们家高压锅炸之前,你敢伸手去堵气阀?”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楼天台上。
苏沐雪一身黑衣,在那狂乱的气流中站得笔直。
她手里捧着那个形状怪异的发射器——那是用报废的卫星天线和车载音响硬拼出来的。
她没有看凌天,只是盯着那个正在喷涌灰雾的井口,手指搭在了红色的发射钮上。
“既然你们要靠遗忘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