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想骂人,但发不出声音。
这哪是在帮忙,这是要把锅底烧穿。
这股能量里带着太多暴戾和痛苦的杂质,根本不是那个想要“治愈”的地脉能消化的。
他强行调动那点可怜的权限,试图把这个过载的连接切断。
意念化作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地脉逆流而上,狠狠撞在了那个红点上。
地面上,苏沐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一瞬间,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凌晨清冷的街道,而是一片被烈火炙烤的废墟。
那是十年前的“黑日惨案”,是她记忆里一切噩梦的开端。
她看到那个被世人称为“灭世魔尊”的男人,那个尚未完全觉醒的凌天,正站在火海中央。
他手里没有拿着沾血的屠刀,而是攥着半块被烟熏黑的压缩饼干。
而在他面前,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小女孩正蜷缩在断墙下,脸上带着那种因为营养不良而特有的灰烬状斑纹。
那是她妹妹。死在十年前那场浩劫里的妹妹。
记忆里的画面是凌天狞笑着踏平了废墟。
但此刻,这该死的神经共振传回来的画面里,凌天弯下了腰。
他把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干塞进了小女孩手里,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快跑。”
画面戛然而止。
苏沐雪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肺叶里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
那个眼神。
那个在火光中回头看过来的眼神,疲惫、厌世,却唯独没有杀意。
“假的……这不可能……”
她颤抖着手,从脖子上扯下一根挂绳。
绳端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因果校验器。
这是她重生最大的依仗,用来监测时间线变动的绝对坐标。
晶片贴上凌天那冰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