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串跳动的数据并没有引发警报蜂鸣,因为所有的数值都在“安全区间”内。
只是那种诡异的整齐划一,像极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屏息潜伏。
溶解氧含量上升12%。水中携带微量不明生物电荷。
幸福里小区502室,李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早起特有的涩味。
他机械地上下刷动,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天那个必须拿下的甲方。
“噗。”
一口泡沫吐在洗手池里。
李强伸手去接水,动作却僵在半空。
白色的泡沫并没有顺着水流散开,而是像是有了生命,迅速聚拢、排列。
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在此时听起来格外刺耳,几秒钟内,那堆泡沫就在这满是水垢的陶瓷盆底拼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煮的鸡蛋羹吗?”
李强愣住了。
视线模糊得毫无预兆。
记忆里那个昏暗的灶台,缺了一角的粗瓷碗,还有母亲用筷子在蛋羹上淋香油时小心翼翼的神情,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胸口。
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对着一池子泡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两秒后,泡沫崩解,顺着下水道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旋了下去。
同一时间,国安七处的大屏幕上红灯爆闪。
十二个不同街区的监控画面被强行抓取并锁定——画面里全是正在对着镜子或水槽痛哭流涕的成年人。
“封存。马上。”
值班组长的吼声还没落地,屏幕就被切断了。
七公里外,便利店那盏接触不良的灯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