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凌天站在那座早已熄火二十年的大锅炉前,伸手拍了拍它满是烟灰的肚皮。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或者是在挑西瓜。
滋——
他手掌触碰的地方,那一层焦黑的搪瓷竟然像黄油遇到了热刀子,瞬间融化滴落。
原本丑陋的外壳剥落,露出了里面漆黑如墨、刻满了金色封印符文的玄铁内胆。
苏沐雪立刻调整姿势,从进攻转为绝对防御。
她迅速扫描了锅炉内部的能量读数,随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37度。
这庞大的金属巨兽内部核心温度,竟然是标准的人体体温。
她脑海中闪过末世资料库里一行不起眼的注释:魔头非生于灾劫,乃生于众生意念所聚之“家”的崩塌。
凌天并没有察觉身后女人的震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盘腿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将左手轻轻按在了那繁复符文的最中心。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听。”凌天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皱巴巴的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口,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冰冷,“我不是来解封你的,我是来问你——当年那场火,是谁点的?”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锅炉内部炸开,那不是金属撞击声,那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
大量白色的蒸汽从玄铁内胆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却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如同皮影戏的幕布般显化出画面。
第一幕,七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围着这座锅炉低声诵咒,手中的火把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
第二幕,孤儿院老旧的木质屋顶率先起火,那火不是从下往上烧,而是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第三幕,火海滔天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缩在墙角的幼童。
那幼童跌跌撞撞冲出火场,回头时,只看到漫天火光中一张扭曲的笑脸。
画面定格,雾气翻滚着重新排列,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还债。
咔嚓——轰隆隆——
锅炉房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苏沐雪能清晰地感知到,一根连接地底深处的主轴开始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