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央,年轻时的陈建国背对着镜头,那身中山装笔挺得有些刺眼。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枚细长的、还在滴血的青铜铃舌。
他没有任何犹豫,扬手一抛。
那枚铃舌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直接没入了前方熊熊燃烧的锅炉进料口。
炉火腾起的一瞬间,火光映亮了他身后的半扇铁门。
门缝里,一截鲜红似血的裙摆,一闪而过。
“原来是被烧了。”凌天看着墙上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既然原装货没了,那就给你配个新的。”
他忽然抬起左手,用大拇指顶住了小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色素戒。
这戒指是他地摊上二十块钱淘来的,内圈刻着两个已经磨得快看不清的字——【庚午】。
“便宜你了。”
凌天随手一褪,将银戒精准地套进了悬空铜铃顶部的圆环里。
滋滋——
像是冰块扔进了热油锅。
原本坚硬的银戒在接触到铜铃的瞬间,竟然像水银一样融化了。
银白色的液体顺着铃身蜿蜒流淌,却并不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汇聚到铃铛内部,在那枚暗金血珠的牵引下,迅速拉长、凝固。
眨眼间,一枚造型古朴、通体银白的新铃舌,就这么凭空长了出来。
铜铃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一下并没有发出物理层面的声响。
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却同时响起了一个清晰、稚嫩,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童音:
“……现在,能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头顶那一排年久失修的日光灯管,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频闪。
一下,两下,三下……
每闪一下,从那个开启的通风口里喷涌出的槐花香气就浓郁一倍。
那种甜腻到让人发呕的香味,此刻竟然浓稠得如同实质。
第七次闪烁过后,灯光骤然常亮。
香气不再是无形的气味,而是凝结成了七朵半透明的、如同水晶雕刻般的槐花,静静悬浮在半空。
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里,都流动着青铜色的铭文光晕。
而距离凌天最近的那朵槐花,花心深处,赫然蚀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繁体字: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