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功夫,那满满一瓮银雾,竟然化作了一汪清澈见底的酒液。
而在酒液的最底部,静静地沉淀着一滴只有黄豆大小、黑得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斑点。
那是提炼了整座城市痛苦之后的“酒引子”。
“哎……哎……”
陈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不顾那陶瓮表面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温,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起来。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滑落,恰好滴进了瓶口。
“叮。”
泪水落入酒液,没有激起涟漪,反而让沉底的那滴黑斑像是心脏一样,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建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忽然抬起头,冲着满脸冷汗的凌天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悲苦,只有一种释然。
“小凌啊……当年疯院长走的时候,小芳也是这么捧着坛子的。”
老头子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新婚妻子,“她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解药。只要有人愿意替全城的人尝一口最苦的东西,这城市……就永远不会死。”
凌天大口喘着粗气,视线终于聚焦。
他盯着酒底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黑色“心脏”,那玩意儿看着就苦,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但他没有犹豫,缓缓伸出了右手。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酒面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
“轰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地震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下沉。
整座妇产医院的地基,连带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这瞬间竟然硬生生下沉了半尺有余。
而凌天那个刚刚结痂的手腕旧伤处,皮肤下的血管突然亮起。
一道金红色的纹路缓缓浮现,逐渐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形图腾。
那是与苏沐雪锁骨上一模一样的——金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