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太远,我管不着。我只管这几张还没吃饱的嘴。”
他把七个小泥人整整齐齐地码在脚下,然后一脚跺在塔顶那根充当阵眼的拖把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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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为安,给我定!”
随着这一脚落下,一直跪在下方的陈建国发出一声闷哼。
老人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如同沸水般翻涌,一股温热的泥浆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瞬间裹住了凌天的脚踝,却并没有把他往下拉,反而像是在温柔地托举。
陈建国瞪大了昏花的双眼,声音颤抖:“这泥里……有东西!”
那泥浆里,缓缓浮现出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酒瓶。
每一个瓶子都晶莹剔透,里面装着一滴五颜六色的液体。
这不是酒。
这是今晨中山区几十万市民丢弃垃圾时,那一瞬间如释重负的“希望”。
有人扔掉了离婚证,觉得解脱;有人扔掉了辞职信,觉得自由;有人扔掉了最后一片抗抑郁药,觉得新生。
“社器认主,不在力,在心。”
一道沧桑的残念顺着泥浆钻进凌天的脑海,那是这片土地上一任契主留下的最后叹息。
凌天看着脚踝边那些承载着人间烟火气的微型酒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酒,比我想象的还要烈啊。”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微微泛白。
那辆轰隆作响的垃圾清运车终于开进了中转站的大门,巨大的阴影投射过来,还没等它的翻斗开始倾倒,王师傅就惊恐地踩下了刹车。
因为在中转站门口那个昨晚下过雨积起的小水洼里,正静静地漂着一只被打湿的纸船。
纸船皱巴巴的,船身已经被水浸得透亮,隐约能看见上面的字迹——那是凌天昨晚亲手折叠、又随手扔进下水道的那张离婚协议书。
它竟然逆流而上,在那浑浊的死水里打着转,像是在等待着谁把它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