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昨晚在便利店回收的咖啡渣,混入朱砂,在那座易拉罐高塔的底座上飞快地涂抹。
黑褐色的咖啡渣带着现代人的疲惫苦涩,鲜红的朱砂透着古老的辟邪正气。
“以苦为墨,以红为引,晨祷符阵,起!”
随着她最后一笔抹在那个最大的可乐瓶底,一阵奇异的共鸣声骤然响起。
“咔哒、咔哒。”
那不是钟表声,而是方圆五公里内,所有自动售货机的投币口、报废公交车的刷卡机、老旧小区的信箱盖子同时开合的声音。
数不清的微弱光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
那是市民们刚刚丢进垃圾桶的早餐袋、揉成团的催款单、还有被撕碎的不及格试卷。
这些承载着清晨第一波焦虑的碎片,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自动拼凑成了一张巨大的、悬浮在街道上空的像素风笑脸。
这笑脸有点丑,左边是一块必胜客的比萨盒,右边是一只破拖鞋,但看起来怪喜庆的。
“滴——滴——”
一辆亮黄色的环卫洒水车缓缓驶过街角。
原本应该播放《兰花草》的车载广播,此刻却传出了一阵慵懒、跑调甚至有点沙哑的哼唱。
那是凌天昨晚喝醉后随口哼的小曲儿,被焊枪录下来,强行黑进了车载系统。
但这难听的小曲儿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洒水车经过的地方,路边花坛里几株因为尾气熏染而枯萎的月季,竟在水雾中舒展开了蜷缩的叶片,抽出嫩绿的新芽。
正在候车亭啃着面包、满脸愁容的一个谢顶青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这半年来他收到的第一封非拒信邮件。
邮件标题:【录用通知书】。
内容很简短,但在那个本该是HR签名的位置,却赫然写着一行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昨晚扔掉的那份简历写得不错,就是褶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