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纽扣并没有落下,而是在接触纸张的瞬间熔化了。
它化作一条耀眼的金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穿针引线,瞬间贯穿了这一整排密集架上所有的档案。
整柜档案开始嗡鸣震颤,那声音不再是死寂的回响,而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哭诉、在咆哮。
“咔哒。”
紧锁的柜门自动弹开。
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景象。
从柜子里飘出来的,是一只只纸折的千纸鹤。
它们用离婚协议书折成,有些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有些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清新。
成千上万只千纸鹤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盘旋飞舞,每一只鹤的腹部,都隐约透出一行行字迹:
“对不起。”
“谢谢你。”
“放过彼此吧。”
那些曾经无法宣之于口的释怀,此刻化作了实质的力量,涌向角落里的陈建国。
老人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原本灰败的脸色竟奇迹般地红润了一些,脚下涌出的泥浆也重新变得清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院外响起。
焊枪那辆标志性的环卫车几乎是漂移着停在了民政局门口,车载广播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甚至因为过载而有些失真:
“老大!出事了!东区养老院!有个倔老头把遗书塞进了门口的意见箱——但那个意见箱也是个休眠节点!刚才的能量波动把它提前激活了!现在那边乱套了!”
“噗!”
陈建国猛地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地上并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结成了一个微型的、残缺的祭坛模型,还在隐隐发光。
凌天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杂乱的情绪洪流正通过这个“阵眼”,疯狂地冲刷着全城的社器网络。
体系太脆弱了,一个节点失控,就可能引起连锁崩塌。
“谁在里面?!”
档案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和保安严厉的呵斥。
苏沐雪反应极快,猛地一把拉下墙上的电闸。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些千纸鹤身上微弱的荧光在闪烁。
她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凌天的手腕,掌心里全是冷汗:“后门被锁死了,跑不掉!或者……你有更疯的主意?”
凌天在黑暗中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他没有往那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排气扇口跑。
“跑什么?既然那个意见箱醒了,那就去喂饱它。”
凌天拉着苏沐雪,一脚踹开了旁边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兴奋,“去东区养老院,有人在那边等着咱们给他‘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