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店里的垃圾量大,尤其是夏天,厨余垃圾一天不清就容易发臭,这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朝着驾驶室的方向,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环卫车车斗侧面的小打印口“咔哒”一声,吐出了一张信用卡大小的硬质卡片。
卡片上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简洁的徽章图案和一枚NFC芯片。
焊枪叼着烟,挠了挠自己那颗油亮的脑袋,看着老板拿起卡片在手机上轻轻一碰,就完成了绑定,全程没超过十秒。
他咂了咂嘴,瓮声瓮气地嘀咕:“怪事了……我这破车,怎么比我还懂做生意?”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陈建国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
屏幕上的数据报告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交警队最新上报的“柔性执法案例库”里,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案例,其源头并非交警主动开具,而是系统根据路面监控,自动生成了一种名为《轻微交通违法行为人性化劝导书》的电子文书。
更离奇的是,每一份劝导书的末尾,都附带一个毫不起眼的按钮——“当事人无异议后可申请撤销本次记录”。
而后台数据显示,这个按钮的点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几乎所有收到劝导书的司机,都在被提醒后,默默地选择了让这次“污点”消失。
没有争辩,没有罚款,只有一次提醒和一次自我修正的机会。
陈建国盯着那个刺眼的“99%”,许久,他缓缓摘下老花镜,用布满褶皱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屏幕边缘。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系统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它在教我们……什么叫宽恕。”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凌天拧开了一瓶廉价的二锅头。
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衫作响。
他没有喝,而是走到天台边缘,将大半瓶辛辣的白酒缓缓浇在楼顶那座锈迹斑斑的手机信号塔基座上。
刺鼻的酒液在微热的金属表面迅速蒸腾,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晨曦中那庞大而无形的城市数据流里。
酒吧打烊的时间到了。
凌天送走最后一波醉醺醺的客人,关上大门,正准备清扫吧台,却听到后巷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奇特,不像是垃圾桶倒了,倒像是什么东西被从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用力地吐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推开后门。
后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个锈迹斑斑的意见箱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借着酒吧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他看到,意见箱的投信口,正卡着半张纸。
那纸张的质感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打印纸,更像是某种厚实的卡纸,边缘还烫着一圈暗金色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