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胳膊,太阳穴突突直跳。
失控了。
“嘀——”
一声短促刺耳的鸣笛从不远处传来。
停在街角的那辆巨大环卫车,车斗猛地自动升起了一面半透明的防尘罩,将整个车斗盖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车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吸力从车下传来,他脚边那些由袖子化成的灰烬,连同地上的烟头纸屑,全都被吸了过去。
连点灰都不让我乱扔?
凌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他不受控制的指尖上,噗地一下,窜出了一缕比米粒还小的金色火苗,一闪即逝。
金乌真火。
事情正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索。
一个人影冲进了昏暗的巷子。
是那个神神叨叨的考古学家,夏语冰。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全是焦急,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古怪的青铜盆,盆里盛着大半盆晃晃悠悠的红色液体,散发着一股铁锈和朱砂混合的怪味。
“别动!”她冲到跟前,甚至来不及喘口气。
凌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那只青铜匜“咚”地一声重重顿在他脚边。
随即,夏语冰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殷红的血珠渗出。
她蹲下身,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就在那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飞快画着什么。
随着她笔下的符文成型,那盆红色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冒泡,如同被煮沸。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蒸腾而上,凝聚成两条虚幻的锁链,不由分说地缠上了凌天的手腕。
一股冰冷的、带着沉重枷锁意味的感觉传来,他感觉自己外泄的力量被强行压制住了,但身体也变得更加沉重。
“别运功!”夏语冰急声喝道,声音都在发抖,“那些信是心契文!它正在抽取你的本源,去填补全城的善业缺口!”
本源……缺口……
几个关键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捅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那些信,那些莫名其妙的善意,还有此刻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全都对上了。
原来不是表彰,是在放他的血。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袖筒里,那块刚刚掉出去又被他捡回来的残破玉简,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这嗡鸣与夏语冰脚下那个古怪的仪式产生了共振,巷子里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