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像是没听见,拿起锅铲,潇洒地一颠,将那枚烙印着鬼脸的煎蛋翻了个面。
随即铲进嘴里,三两口就咽了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味道还行。”他评价道,“就是有点酸,像隔夜的凉拌黄瓜里忘了放蒜,只剩下醋的尖酸味儿。”
话音刚落,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皮肤下的古铜色纹路骤然间光芒大作,亮得刺眼。
“哐当!哐当!哐当!”
整栋民政局大楼里,所有的铁皮档案柜,在同一时刻猛地自动弹开。
成千上万份泛黄的烈士遗书、评定报告、家属抚恤申请……无数承载着厚重记忆的纸张,如同受惊的鸟群,从各个办公室里蜂拥而出,在半空中盘旋、汇聚。
它们没有散乱,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迅速拼接成一道巨大而复杂的符箓法阵,如同一张天网,悍然罩下。
那张刚刚被凌天吞下肚的鬼脸残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磅礴浩然的力量从他体内硬生生扯了出来,死死地钉在了办公楼的天花板上,化作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记。
凌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沐雪的号码。
“喂?”
“立刻看本地新闻推送!”苏沐雪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全市的‘市民热线’快被打爆了。从凌晨四点到现在,新增了超过一千条投诉,内容全是举报‘中山区英烈协理员凌天巡查时态度恶劣、言语粗鄙’。”
凌天挑了挑眉,点开手机新闻,头条赫然是《新晋协理员惹众怒,是作风问题还是另有隐情?
》。
他立刻明白了。
天魔在煽动民怨,想从根基上瓦解他这“民意即证”的护身符。
“它在污染你的合法性来源。”苏沐雪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你必须立刻反击。去中山广场,现在!我会安排人‘围攻’你,你只需要假装理亏,把事情闹大。”
“演戏可以,”凌天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顺手把平底锅收了起来,“加钱。我现在的编制可是有市财政背书的,出外勤得有补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照办!”
中山广场的喷泉旁,焊枪那辆破旧的环卫车静静停着,车斗后方的喷口正对着广场中央,持续不断地喷出浓密的白色雾状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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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蒸汽并未随风飘散,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凝结,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们有的叉着腰,有的挥舞着拳头,将站在喷泉池边的凌天团团围住,无声地对他指指点点。
凌天站在那,任由这些虚拟的“群众”包围着,脸上挂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微笑。
他忽然举起左手,那枚青铜公章再次浮现,光芒温润。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嘈杂的水声传遍广场,“听说大家投诉我态度差?那我现在,就向各位……正式道歉!”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公章朝地上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