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他眼底,那一瞬间,他眼中那惯常的懒散和戏谑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清明。
“不是祭品,是燃料。”他淡淡地说,“他们笑我,我就活。他们信我,我就稳。”
“原来如此……”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炉灰出口的方向传来。
夏语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蹲在炉灰堆旁,手里拿着一片巴掌大的陶埙残片,小心翼翼地从滚烫的灰烬里刮取着什么。
被刮到陶片上的,是几块还没完全烧化的U盘碎片。
诡异的是,这些灰黑色的碎片并未散落,而是在陶埙那古朴的弧度里,自动拼凑成了一个微缩的、不断闪烁的动态影像——正是凌天在广场上跳舞的画面。
这小小的阵图每跳动一帧,便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丝从陶片中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冰冷的水泥地。
夏语冰猛地抬头,镜片下的双眼亮得吓人:“我明白了!你的‘羞耻行为’,触发了市民深层次的‘共情式守护’!他们表面上是在笑你,但潜意识里,是在心疼一个笨拙的、努力想要融入他们生活的好人!那种‘这傻子真不容易’的念头,转化出的愿力纯度最高!”
“咳,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她。
陈建国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没看那些复杂的仪器,而是吃力地捧出了一本厚重发黄的线装古籍,书页上满是岁月的斑驳。
“《中山区民俗志·焚秽篇》。”他喘着气,用戴着老花镜的眼睛费力地寻找着,“旧时若遇大疫,乡中必焚主事者贴身衣物,以其阳气与信望,昭告天地,驱除邪祟……凌同志,你这录像,算不算新时代的‘数字衣冠’?”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凌天看。
那是一幅笔触古朴的插画,描绘着古人围着火堆,将一幅卷轴扔进火焰的场景。
画中,被焚烧的卷轴上的人脸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笨拙的舞姿,那抬手投足间跟不上节奏的别扭感,竟与凌天有七分相似。
凌天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几秒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难怪!难怪我跳得那么烂,搞了半天,这是祖传的驱魔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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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笑声未落的瞬间,锅炉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风机停转,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炉膛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那火焰不再是狂暴的赤红色,而是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在炉膛中心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乌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