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深处,正有一丝微弱的金光渗透出来,那光芒的气息,与之前广场上大妈们用脚踩出的光纹如出一辙,充满了市井的、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夏语冰像是确认了什么,猛地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蓝色搪瓷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三个字:丙-73。
“账房不在这条路的正下方!”她举起门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它在‘丙字区’第七十三号焚化炉的隔壁!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王德发就是在那间屋子里,签的最后一份遗体捐赠确认书!”
原来这阶梯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入口在这里。
凌天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那冰冷锈蚀的铁门把手,用力一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回荡,一股更浓郁的尘封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账房里空空荡荡,没有想象中的鬼影重重,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老式三屉办公桌,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摊放着七十三本一模一样的账簿。
深蓝色的硬壳封皮,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四个大字:凌天善行录。
凌天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这账簿的材质,和他刚才踩过的欠条阶梯一模一样。
他翻开封面,瞳孔骤然紧缩。
内页的纸张泛着死气沉沉的黄色,上面记录的,全是他从小到大的“善举”。
而那些字,竟然全是他自己的笔迹。
从小学时东倒西歪的铅笔字,到初中时故作潇洒的连笔,再到后来潦草随性的签名,甚至连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错别字,都分毫不差。
这感觉,就像有人潜入了他的大脑,将他所有的记忆都拓印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翻到后面,找到了“赠王德发镚儿一枚”的那一页记录。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桌上其余的七十二本账簿,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哗啦啦”地同时自动翻动起来,最终,齐刷刷地停在了同一页、同一行。
“债务人:凌天;债权人:全城百姓。”
冰冷的字迹,像七十三道枷锁,瞬间锁住了整个房间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