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钻进脑海的瞬间,凌天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透着一股子“果然如此”的了然。
“想回报?”他嘴角一咧,对着空气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老子当年连第二天早饭钱在哪儿都不知道,想个屁的回报。”
他动了。
在苏沐雪和夏语冰惊愕的注视下,凌天竟直接伸出手,一把抓向那团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账簿纸页。
火焰无声,却霸道绝伦,可触及他指尖的瞬间,竟温顺得像一团流动的暖光。
他看也不看,抓起那团燃烧的“因果”,干脆利落地塞进了嘴里。
“凌天!”苏沐雪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止。
这跟吃炭没什么两样!
一只冰凉的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夏语冰死死拉住她,摇了摇头,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压得极低:“别过去!你看他的血脉……他在吃‘因果’!”
她指着凌天,苏沐雪这才注意到,那金色的火焰顺着凌天的嘴角蔓延,却没有烧伤他分毫,反而像活过来的金色纹身,在他脖颈和脸颊上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金乌血脉能炼化万物,愿力也是其中一种!”夏语冰的语速极快,眼睛里闪烁着研究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这些账本的本质,根本不是纸,是天魔压缩提纯后的善念结晶!他在……他在把自己的‘善’,连本带利地吃回去!”
凌天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嚼的不是燃烧的纸,而是某种坚硬的糖块。
那股混杂着纸张霉味、墨水苦涩和纯粹善念的复杂味道,在舌尖炸开,随即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涌了上来。
他能感觉到,每一缕被吞下的金色火焰,都在他被封印的法力深处,点燃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随着他喉结的滚动,周身那些浮现出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瞳孔的最深处,仿佛有一轮小小的烈日正在缓缓升起。
就在这时,一直呆立的陈建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颤颤巍巍地指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丙……丙-73炉……”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见了鬼般的恐惧,“在……在冒黑烟!炉子在冒黑烟!只有烧‘恶业’的时候,才会是这个颜色!”
夏语冰和苏沐雪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扭头冲向隔壁的炉房。
凌天咽下最后一口“因果”,抹了把嘴,也跟着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炉房的铁门敞开着,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金属摩擦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