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飞快地从腰包里掏出数据线,暴力插接在安防系统的外接端口上。
“既然要玩大的,那就让这东西看看什么叫‘民怨沸腾’!”
随着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回车,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打在斑驳的墙面上。
那不是什么符咒,而是密密麻麻的后台投诉记录截屏。
【中山区安防热线】:“物业只收钱不办事,垃圾桶三天没倒了,臭气熏天!我想炸了物业办公室!”
【消费者维权平台】:“网红火锅店阴阳菜单,宰客宰到姥姥家了,祝老板买菜必涨价!”
【经侦报案记录】:“健身房老板卷款跑路,那是我给老娘攒的看病钱啊!谁能帮我弄死那个王八蛋!”
每一条文字刚一出现,就立刻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烟。
它们不像刚才的下水道污泥那样腥臭,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燥热,那是活生生的人心里憋着的一口气。
黑烟如归巢的蜂群,争先恐后地钻进凌天掌心那枚算盘的裂缝里。
“快!用这些‘合理愤怒’覆盖你的个人恶业!”苏沐雪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声吼道,“天魔只认极端善恶,但人间全是灰色!这些既不犯法又不算好事的怨念,就是它的逻辑死角!”
“明白了,给它加点佐料!”
蹲在地上的夏语冰也不含糊,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
那是守陵人一脉传承的“聚怨铃”,平日里那是绝不能碰的禁物,一旦摇响,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都会躁动。
“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脆响,仿佛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墙。
地上的那滩污水洼突然剧烈震荡,像是变成了无数个微型监控屏幕。
画面里不再是恐怖的灵异现场,而是最琐碎、最真实的城市一角:菜市场里,大妈为了两毛钱葱钱指着摊贩鼻子骂街,唾沫星子横飞;地铁口,刚毕业的学生党看着手里被打翻的奶茶,绝望地撕碎了补习班的传单;写字楼的厕所隔间里,加班到深夜的打工人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把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狠狠删除了微信对话框。
无数琐碎的、卑微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怨念,汇聚成一股灰蒙蒙的浊流,顺着地面蜿蜒而上,蛮横地涌入凌天袖口那金色的纹路之中。
“还有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废!”
一直在一旁哆嗦的陈建国,此时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一叠裁好的红纸。
那纸张边缘毛糙,一看就是手工裁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他几十年来收集的“民间诉状”,从民国时期地主强占水渠的血书,到上周广场舞大妈扰民的联名信,跨越百年的鸡毛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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