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像个发了疯的书法家,抓着那条吸饱了“污秽”的断袖,在那面惨白的墙壁上疯狂书写。
“凌天今日罪状!”
“一、酒后吐真言,骂顾客是傻X!”
“二、踹了别人的豪车,不但不道歉,还嫌脚疼!”
“三、心情不好就给客人调酒放泻药,美其名曰‘排毒养颜’!”
“四、随地乱扔烟头,还专门往禁烟标志上弹!”
“五……”
她故意把字写得极大,每一条罪状都琐碎得让人发笑,却又真实得让人牙痒痒。
墙上的黑浆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像一条条肥大的活蛆,扭动着钻进了那些镜像身上原本完美无瑕的寿衣缝隙里。
“这种程度还不够乱!”蹲在地上的夏语冰猛地合上那本《守陵人手札》,反手从登山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卷发黑的竹简帛书。
那是秦代的“罪人帛书”,原本是古代囚徒临死前用来记录生平罪恶的悔过录,此刻却成了攻击天魔逻辑的最强补丁。
“噗!”
夏语冰一口咬破舌尖,腥甜的热血喷在帛书上,她双手结印,声音嘶哑而急促:“以真罪破伪善,以自承乱天判!这不是悔过,这是炫耀!给我显!”
原本死气沉沉的帛书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火光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杀人放火的大场面,反而像放电影一样,映照出凌天过往那些鸡零狗碎的“劣迹”。
画面里,凌天趁着老板不注意,偷偷把昂贵的威士忌倒进自己的保温杯;面对吹嘘自己身价过亿的富二代,他一边假装听不懂,一边在那人的酒里兑了半瓶自来水;还有那个总是骚扰女客人的秃顶男,喝了凌天特调的“忘情水”后,在厕所里拉了一晚上的肚子——那所谓的“忘情水”,配方表上赫然写着:藿香正气水+过期牛奶。
每一桩小事浮现,那些镜像原本冷漠僵硬的面容就扭曲一分。
它们试图模仿这种“恶”,却发现这种恶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贱”。
“我也来!”陈建国看着这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扑通一声跪在那块被腐蚀的青砖前,双手颤巍巍地捧起一把还在冒烟的黑浆,那是凌天伤口流出的“人味儿”。
老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把黑浆狠狠抹在了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
“老汉我活了七十岁,年轻时也干过缺德事!”陈建国老脸通红,声音却洪亮得像在宣誓,“大饥荒那年,我偷摘过生产队一个西瓜!那是公家的瓜啊!我躲在草垛里一个人啃完了,连皮都没给别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