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满是垃圾的后巷,捡破烂的老太太为了几毛钱跟回收站老板讨价还价半天,转头却花两块钱买了一根火腿肠,喂给了墙角的流浪猫。
那是学校厕所的角落,瘦弱的男生一边发抖,一边把攒下来的早饭钱塞进霸凌者的口袋,却在对方走后,偷偷把另一个被逼着喝脏水的同学拉了起来。
画面琐碎、真实,甚至带着点不堪。
“你看啊凌天……”苏沐雪的声音在发颤,那是某种信仰崩塌后又重建的激动,“他们也不干净,他们也骂人、也算计、也软弱。但他们在发光。”
每一帧画面闪过,就有一点金色的光斑从投影中剥离,像是一场反向的雨,落入凌天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纹中。
原本钻心的剧痛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力,而是像冬天夜里那一碗加了猪油的热汤面,油腻,但暖胃。
“这才是人味儿!”
夏语冰猛地翻开那本《守陵人手札》,直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她根本来不及研墨,直接伸手在地上那摊黑色的浆液里一蘸。
笔走龙蛇,黑浆腥臭,落笔却有雷鸣之声。
“脏神者,不避秽,不饰伪,以人欲载天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本手札无火自燃。
那些传承了千年的纸张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坍缩,并没有化作灰烬,而是聚拢成一团赤红的流光,最后“铛”的一声,化作一枚造型古朴却满是铜锈的酒爵。
爵底刻着一行并不工整的小字:人间烟火即神位。
“拿着!”夏语冰一把抓过那枚滚烫的酒爵,硬生生塞进凌天手里,眼底全是狂热,“古法里没这种神,书里也没记载过这种道。但今人需要——你就是第一个!”
酒爵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股洗不掉的烟火气。
“还有这个!还差个金身!”
一直哆嗦的陈建国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团报纸包着的东西。
层层揭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