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点进了“社区议事”界面。
【正在发起纠纷调解……】
【案由:冒用非法行政名义,非法胁迫居民。】
【检测到关键物证:伪造公章、失效文书。】
【正在关联1995年社契档案……匹配成功。】
随着凌天的指尖重重落在“确认提交”上,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幽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掠过整个中山区的街头巷尾。
与此同时,这一带所有在1995年前登记在册的老住户,兜里的手机整齐划一地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不到十分钟,原本安静的社区像是被滴入冷水的油锅,沸腾了。
“谁家的小王八蛋在那儿乱发通知?”
“动迁?老头子我在这儿扎根的时候,连区长都还没断奶呢!”
拄着拐杖的、摇着蒲扇的、甚至还有个拎着菜刀的老头,陆陆续续从黑暗里冒了出来。
足足七八位老街坊,把两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穿着灰色协管服的小年轻围在了中间。
“动迁要经三轮公示、两次街议、一回庙签!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写在《街坊公约》里的!”拎菜刀的老头把一张泛黄的复印件往其中一个协管员脸上拍去,“你们连社庙都没进,连柱香都没烧,算哪门子程序?拿个假萝卜戳子吓唬谁呢?”
那两个协管员哪见过这阵仗?
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平时看着走路都费劲,此刻一个个却精神矍铄,身上隐约透着一种名为“民意”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们……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其中一个年轻人脸色煞白,试图辩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大搪瓷缸子堵了回去。
凌天站在人群外围,也没上去动手。
他正盯着手机后台,那里正自动生成一份带着防伪水印的《社区自治备案回执》。
这份东西在真正的法律面前或许只是个补充,但在这片充满“人情”和“旧契”的土地上,它就像是一根死死卡在官僚齿轮里的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