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缸里那半杯茶水“不小心”泼洒了大半,正正好好淋在了桌面上那本厚厚的《调解记录本》上。
“哎哟,手滑了。”凌天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王大勇刚要破口大骂,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本记录本吸住了。
洒了茶水的纸页并没有洇开凌乱的墨迹。
相反,那股混合了“社庙香灰”和“陈年龙井”的液体,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般游走起来。
原本普通的圆珠笔字迹在水雾中泛起一抹诡异的暗金光泽,一行行原本不该存在的古拙小字,像是在深水里浮现的游鱼,清晰地跃然纸上:
【凡涉社契之地,非七人联署不得更易。】
夏语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凌天一眼。
那是守陵人一脉早已失传的“验契术”,唯有承载了地脉愿力的灵媒才能激发出这种异象。
这家伙,随手泼杯茶都能玩出这种花活?
“调解开始吧。”凌天坐回长凳上,姿态懒散地翘起二郎腿。
王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强撑着气势拍案而起:“行!那就按程序走!李秀芬那屋,当年扩建的三平方米完全没有规划许可,属于严重违章建筑。按照《城市管理条例》,我们要求立即清退并拆除,这合法合规吧?”
老街坊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李姨紧紧攥着围裙,急得直掉眼泪。
凌天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程序?行啊。按《社区自治条例》第17条,凡是涉及三十年以上历史的争议房屋,如果涉及历史备案,调解方必须提前调取‘原始社契附录’。王经理,你们这帮‘志愿者’申请调档了吗?那张加盖了社庙红戳的原始底单,你们见过吗?”
王大勇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他们拿到的指令是强拆强搬,哪听过什么社契附录这种老古董名词。
“你少在这儿混淆视听……”
“我没混淆,我这儿有现成的。”
陈建国冷哼一声,从怀里那层贴身的兜里摸出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
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股子经年累月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