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的灯光昏暗,凌天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调酒师制服,手里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长饮杯。
他将指尖沾着的几粒灰色粉末轻轻抹在杯壁上,随即往杯中倒入了大半杯琥珀色的【百草养生酒】。
滋——
灰粉接触酒液的刹那,竟然发出了炭火入水的声响。
凌天一边不紧不慢地摇晃着酒杯,一边微微眯起眼。
随着冰块在杯壁上撞击出的清脆声响,那层薄薄的水雾在杯壁上渐渐凝聚,竟然勾勒出了一副模糊的动态影像。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深夜,地点看起来像是恒晟地产总部的地下室。
监控视角的画面有些扭曲,王德发——那时候他看起来还没现在这么大腹便便,正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在他面前,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嵌着一颗白森森乳牙的青铜令牌,重重地拍在他手里。
“接了这枚‘育苗令’,你以前那些举报疫苗的烂账,公司替你平了。以后,你就是晨曦的园长。”
画面中的王德发如获至宝,死死攥住那枚令牌,用力磕头。
咔哒。
夏语冰将一台便携式灵纹扫描仪扣在吧台上,镜片反射着显示器的冷光。
确认了。
她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乳牙特写,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那颗乳牙的钙化程度和灵力残留,与陈妞妞三年前丢失的那颗完全吻合。那是‘育苗计划’第一批受害儿童的血肉媒介。他们用这种方式,把执行者和阵枢死死绑在一起。”
陈建国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的酒杯一口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影像里的王德发,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查过他的底。王德发以前是三甲医院最优秀的儿科护士,因为举报过期疫苗问题,被全行业封杀,老婆孩子都跑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恒晟专挑这种有污点、有软肋、又懂行的人,用‘救赎’的名义把他们拉下水,再用血契锁死。这种人干起坏事来,比纯粹的恶棍还要疯狂,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报复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凌天:“凌老弟,妞妞那批孩子……可能真的只是实验品。恒晟在晨曦幼儿园布下的,不是一个单纯的摄灵阵,而是一个更大的‘培养皿’。”
凌天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杯中渐渐散去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小主,
为了逃债而成为刽子手,这逻辑,还真是充满了“人味儿”。
次日清晨,凌天再次踏进晨曦幼儿园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那些摆放在草坪上的滑梯、蹦床,甚至是孩子手里拿着的积木,原本刻在底部的“恒晟”微雕符纹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漆金的“晨曦守护星”徽标。
看起来,昨晚园长办公室的“意外”,让某些人产生了危机感。
凌天蹲下身,装作整理散落的绘本,掌心贴在地面上,一抹神识顺着地砖缝隙向下探去。
咚……咚……
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具节奏感的跳动声,顺着地脉纹路传入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