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碍事的家伙后，罗格蕾安的视线重新落回安洁莉卡身上。

五米。妈妈离她只有五米了。这个距离，她甚至能看清安洁莉卡睫毛的弧度。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忽然僵住了，又缓缓放了下来。

上一次她也是这么张开双臂冲上去的。然后妈妈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扑向了身后那个冒牌货。

那种被心灵洞穿的感觉，罗格蕾安不想再尝第二遍。

她垂下脑袋，默默退到一边，让开了安洁莉卡即将经过的路径。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想算了，等妈妈和“她”团聚之后自己再偷偷凑过去吧。远远看两眼也行，至少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妈妈从自己身上穿过——

“妈妈我在这里啊！快来快来！”

“宝宝乖，妈妈这就来……”

幻境中的“罗格蕾安”再次出现在了她身后，安洁莉卡的回应却出奇的敷衍。罗格蕾安耳朵一动——不对。妈妈的声音心不在焉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安洁莉卡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装扮，不是刚才那身居家常服了，是今早出门前穿的那身黑色制服，右手的戒指也不见了。

她在原地搜寻着，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角落，皱着眉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她走过罗格蕾安身旁时，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忽得转头看向了她：

“罗格蕾安？”

声音很轻，像试探，又像终于找到了什么之后的确认。安洁莉卡的目光直直地落下来，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罗格蕾安的理智告诉自己妈妈不可能看见自己——可本能比理智快，那声轻唤像一只温暖的手，一把攥住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哎！”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手也跟着伸了出去，想要挽住安洁莉卡的手臂。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奇怪的是，这次的泪珠落在地上没有变成海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渗进地面里，什么也没发生。

“乖宝宝，别哭了，妈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