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这几天全换成了从西北方向刮来的刀子风。风卷着海浪拍在礁石上，光是听着那动静，就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陆家的院子里，苏软软正端着半盆糊糊，满院子追着平平和安安喂饭。

天一冷，苏软软就给这两个小家伙换上了厚实的粗布棉袄棉裤。由于棉花塞得太实在，两个本来就胖嘟嘟的崽子，这会儿被裹得活像两个圆滚滚的土豆。

安安腿脚还不算太稳，加上穿得厚，迈个门槛没抬够脚，吧嗒一下脸朝下摔在了泥地里。

她也不哭，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结果棉袄太厚，像只翻了面的老鳖，在地上徒劳地蹬着短腿，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使劲声。

旁边的大黑狗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用狗鼻子拱了拱安安的屁股，硬是把小丫头给顶了起来。

“行了，别折腾大黑了，过来吃饭。”苏软软走过去，一手拎起一个，按在小木板凳上。

正喂着，院门被推开了。

陆战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平时走路带风的硬汉，今天步子却有些沉，脚下还在地上拖出了两道水渍。

苏软软抬头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陆战身上的军大衣下摆全湿透了，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最惨的是那双军用胶鞋，外面全是黑泥，里面正咕叽咕叽地往外冒着黄水。

“怎么弄成这样？”

苏软软赶紧放下碗，转身进屋兑了一盆热水端出来，“快把鞋脱了，烫烫脚。”

陆战没吱声，坐在马扎上，弯腰去解鞋带。刚扯了一下，他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青筋直冒。

苏软软察觉不对劲，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帮着把那双湿透的胶鞋连同袜子一起扒了下来。

鞋一脱，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混合着腐烂的味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