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黎从天谕台侧面的廊道绕回来的时候,脚步猛地刹住了。
之前空荡荡的白玉广场上现在站满了人。
两队天兵分列台基两侧,银甲在灵灯下亮得晃眼。
一个穿银甲的将领站在台基第二层石阶上,正对着面前几个低头站着的天兵劈头盖脸地骂。
他的盔缨是靛蓝色的,比普通天兵高出一截,一张方脸,络腮胡刮得铁青,嗓门大得像打雷。
“两个换班的,一个都不在岗!一个跑去看热闹,一个不知道去了哪儿——你们当巡防是菜市场赶集呢?”
被骂的天兵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那将领骂完了,又大步走下台阶,亲自把台基四角的哨位重新安排了一遍。
他又在台基正面的石阶前加派了两个人。
瑶黎缩回廊道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玉石墙壁,心往下沉。
天谕台的防守在她去应付凛渊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被整顿得铁桶一般。
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碧眼豹子也溜不上去。
那个将领在台基上来回踱步,还在骂骂咧咧地训话。
瑶黎远远听着旁边天兵小声喊他“霍冲将军”。
硬闯不行,伪装也混不进去,现在霍冲把哨位布置得密不透风,她一个御兽监的小神官再往前走一步,立马就会被拦下来盘问。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崔钰从白玉大道的方向大步走过来,锁魂链在腰间叮叮当当地响,袍角都被他走路的劲风掀起来一角。
他径直走到天谕台正面的台阶前,两个把守的天兵立刻把腰刀一横,交叉拦在他面前。
“站住,天谕台重地,无令不得靠近。”
“地府判官崔钰,借天谕台一用。”崔钰亮了一下腰牌。
霍冲从台基上走下来,手按在横刀刀柄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崔判官,适才你在凌霄殿状告渊谷案,我有所耳闻,但天谕台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地方,没有天帝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动天音鼓。”
崔钰冷笑:“天谕台是昭告天下的地方,不是天帝一个人发号施令的一言堂,天谕台的规矩从上古传下来的,凡有沉冤未雪、有大案需告于三界者,判官代万民陈情,有权借用天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