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多大年纪了?还闹这一出,像什么样子?
宴舟早把态度摊开过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你自个儿不当真、不上心,才惹出今天这场火。怪谁?怪旁人?还是怪你自己?”
宋亦喉头一哽,声音断断续续,像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粝。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就那么轻轻一句……咋就踩中雷点了?
他这么跟我吼,眼睛通红、脸都变了形,还当我是他亲妈吗?
还当这个家是他长大的地方吗?”
陆昌明懒得再掺和母子俩这没完没了的官司,眉心浮起一道疲惫的褶皱,侧过脸去,避开了她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满脑子只绕着一件事,反反复复,挥之不去。
“往后,对宋亦,得笑脸相迎,礼数周全,不能怠慢,不能敷衍,更不能再含糊其词、模棱两可。”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霍励升的人。”
搞不好,以后就是霍家山顶那座百年宅邸里,名正言顺、无可撼动的女主人。
陆昌明自己都愣过神了,足足怔了三五秒钟,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原来那个整天跟在儿子身后、安安静静像影子似的。
连说话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小姑娘,背后站着的,竟是霍励升。
钟欣鸢今天这一出,他心里老大不痛快。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又闷又硬,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宋亦哑了火,一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小声抽鼻子,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陆昌明朝站在门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
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宋亦的手臂,动作利落地将她带了下去。
等屋里只剩父子俩,陆昌明撑着轮椅扶手。
缓慢而沉重地坐到儿子身旁那张宽大的皮质单人沙发里,微微侧身,目光久久停驻在陆宴舟低垂的侧脸上。
睫毛浓密,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道无声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