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把那把短刀插进腰间,起身,说今晚的守夜安排要重新过一遍,昨夜那个老头消失的事还没有查清楚,营地里不能松。
陆沧跟着起来,说他已经让人把那个老头睡过的地方封起来了,那截封蜡还在,明天天亮了再细看,夜里光线不够,容易漏掉东西。
孟珍说好,让他去安排,自己往医护那边走,去看马秀兰。
马秀兰靠着棚子壁坐着,肩膀上的伤重新换过了药,楚莱弟在旁边陪着,两个人都没有睡,但也没有说话,各自坐着,像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孟珍进来,把马秀兰的伤口看了一眼,问疼不疼,马秀兰说不疼,声音平,但眼神往旁边偏了一下,是那种不习惯被人问的偏法。
孟珍没有追,说今天粮仓的事她知道了,说了一句:“做得好。”
马秀兰把这三个字听完,没有立刻接,停了一拍,才低声说:“是应该的。”
楚莱弟在旁边把这一幕看着,没有插话,但手里攥着的那截布条松了一点。
孟珍从医护棚子出来,在营地中心站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消失的老头、那截封蜡、坞堡的人没有走远、新来的那拨流民是被坞堡放进山里来的,这几件事叠在一起,那条线已经很清楚了,坞堡那边在营地里有眼线,不止一个,而且不是昨夜才安插进来的。
她把这个结论压下去,没有当场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孟珍让陆沧把那截封蜡拿来,两个人在棚子里把那东西对着光看了一遍,封蜡的形状是圆的,边缘有压印的痕迹,不是随手捏的,是用印章压过的,印面不大,但纹路清楚,是一个简化的“周”字。
陆沧说:“坞堡主姓周,这东西是他的信物。”
孟珍把那截封蜡放回去,说:“那个老头不是普通的流民,是坞堡那边专门安进来的,昨夜他消失,不是逃走,是完成了任务,回去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