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低下头,把铜钱和单子一起收进袖袋,“是,我这就去。”
人出去了,孟珍低头,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空纸上写了几个字,看上去是明日出诊的药方备注。
城南去,得带多少人合适?
按着调令,她名义上是主持医馆,带几个药工随行完全合理。
但这几个人,最好是她自己能信的,不是太医署随便调派的。
她在纸上写了个数字,又划掉,改成另一个。
四个。
四个人,扮作药工,随她入城南,实际上是她在城外主力那边要来的可靠人手。
名义是药工,但能做的事不止药工该做的,遇上乱子能应急,遇上尾巴能查证,遇上……更麻烦的,也能撑一时。
她把那个数字划掉,把纸揉了。
站起来,去换了件外出的衣袍,在铜镜前整了整发髻,看着镜子里那张平静的脸。
方幕僚长以为城南是个坑。
没错,确实是坑。
但坑这个东西,往里跳的人不同,结果就不同。
她扣好最后一枚扣子,转身拿上药箱,往外走。
调令,接了。
城南,去。
但去之前,先把那四个人递进来,先把城西的口子再敲实一遍,先让方幕僚长以为这步棋走成了。
等他以为赢了,才是她真正开始的时候。
孟珍踩过门槛,阳光落在肩上,有点刺。
她没眯眼,迎着光往前走,步子稳,不快不慢。
背后那双眼睛还在。
她感觉得到。
没关系,盯着吧,多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