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拍摄影师本来跟在洛封禹后面,但洛封禹在一个货架前停下来看了一瓶洗衣液,摄影师也跟着停下来拍他。而云初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拐进了旁边的一排货架。
两个人就这样自然地分开了。
摄影师还在拍那瓶洗衣液。
洛封禹放下洗衣液,转身,朝云初消失的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很自然,像只是随意地换个区域看看。但他在拐进那排货架的时候,脚步明显加快了。
那排货架是卖卫生纸和厨房用纸的,两边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品牌的卷纸和抽纸,白色的、米色的、原木色的,整整齐齐地码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云初站在货架的最里面,背靠着一堵墙,面前是一堆堆到胸口高度的卷纸。她的目光看着地面,耳朵已经红了——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她知道洛封禹跟上来了。
洛封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但在空旷的货架间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停在货架入口处,而是一直走到最里面,走到云初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他和货架之间。
不是那种霸道的、充满侵略性的壁咚,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带着试探的靠近——他的手臂没有完全伸直,肘部微微弯着,手指松松地搭在墙上,像是在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告诉她:你可以推开我。
云初没有推开他。
她低着头,盯着他T恤的第二颗纽扣。那颗纽扣是黑色的,圆形的,上面有四个小小的针眼,缝线是深灰色的,很整齐。
她在数针眼。
洛封禹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头顶翘起来的那几缕头发,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廓的那一大片绯红。
“怎么,亲完不认人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货架间格外清晰。
语气不是质问,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有无奈,有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愿承认的紧张。
他的眼里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表面很平静,但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冲破那层平静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