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边交心,一边摸底

萧璟的脸还红着,萧琰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其他几人各自把目光投向别处,仿佛洛水岸边的柳树突然变成了世间最值得观赏的景致。

萧瑾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说不上记恨,也说不上原谅。

前世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当你和他们一样平庸时,他们嘲笑你无知;当你在关键时刻出头时,他们只能低头走路。

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被比下去了。

人性如此,古今皆然。

萧珣忽然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瑾:“今日回府,你来我书房。”

语气不容拒绝。

萧瑾恭顺应道:“是,父亲。”

他知道,这场父子谈话迟早会来。

一个痴傻了十六年的儿子忽然变得才华横溢,放在任何一个父亲身上都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

他得编个好故事。

韦府,后宅。

韦珪踏进院门时,天色已晚。

她随手将遮面的团扇搁在石桌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倾国倾城的脸。

月光落在她眉间那点朱砂花钿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红豆。

贴身侍女青萝迎上来,接过她臂弯上的披帛,正要开口,便听见韦珪说了今天回府后的第一句话。

“去查一个人。”

青萝一愣:“娘子要查谁?”

“兰陵萧氏嫡四子,萧瑾。”

韦珪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姿态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拘谨矜持,反而有种将门女子特有的爽利和松弛。

她单手托腮,目光落在院墙上斑驳的爬山虎上,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外面都说他是傻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今日我亲耳听了他作的诗。”

青萝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就是太妥了,才不妥。”

韦珪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侍女,眼中带着一抹审视的锐利。

“一个名满洛阳的傻子,忽然在洛水画舫上即席写出‘积粟当安天下民’这种句子。你觉得,这正常么?”

青萝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去查。”韦珪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查他近三个月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读过什么书。查清楚,不要惊动旁人。”

青萝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