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酒筵布棋子,月报明得失

这两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绑在了一起。

他抖了抖缰绳,策马而去。

马蹄声远,郑府门前重新归于寂静。

客堂中,郑颋独自坐在长案前。

酒盏已撤,残席已收,只有那盏沉水香还在青烟袅袅。

他手中转着方才那只酒盏,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静盘算的神色。

李珉这个人,他看得很透。

肤浅、好色、急躁,但家世好用。

右武侯大将军的兵权不是摆设,勋贵圈的人脉也不是鸡肋。

用观音做饵,把李家绑在郑家的战车上——这门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将来事成之后,是不是真的把郑观音嫁给李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放下酒盏,起身走出客堂,穿过回廊,往内院走去。

在通向内堂的月洞门前,他停住了脚步。

郑观音正站在门内侧,手中执着一卷文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都谈完了?”郑观音问。

郑颋点头:“你让我说的都说了。李家会配合,李子雄暂时不会再在军粮上做文章。”

郑观音沉默了片刻,这才淡淡道:“我在一旁看了,那个李珉,眼神不正,心性浮躁,见了女色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可以当外围的棋子,不能当核心盟友。你心里要有数。”

郑颋笑了笑:“你放心,我懂。”

郑观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内室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声音清冷如月下的霜。

“还有——以后不要在席上说‘扳倒萧瑾’这四个字。”

郑颋一愣:“为何?”

“这四个字太轻了。”郑观音缓缓转过身来,目色深沉如渊,“萧瑾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扳倒的人。你要想的是制衡他、消耗他、在朝堂上占据比他更有利的位置。扳倒——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想,也不需要解释。

郑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忽然觉得她方才说这番话时的神情,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倒像一个已经在朝堂上坐了几十年的老人。

他摇了摇头,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