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鹿角账上多了一把钥匙

() 鹿角扣住车轮,两道短线卡进轮轴。

沈清秋将拓印压在破门板上,拦住正要收账的瘦猴。

“先别动。”

破狼燧火房四面漏风,湿柴堆在墙角,灶膛烧着拆下的烂箭杆。

烟贴着屋梁盘旋,呛得人睁不开眼。

陆景躺在门板另一端,伤腿架在木箱上,腿根又洇出血。

“饭能慢吃,银子跑了可追不回。”

他用拐杖敲敲拓印。

“这对鹿角,值多少?”

沈清秋把赵赫私账、烽燧领饷清册、南门换防底稿依次摊开。

大半原账仍锁在第八营暗柜。

昨夜按陆景的意思分开藏了,她手里只有关键页和几张需验纸背压痕的原页。

“眼下不值钱。”

陆景撑起身:“三本账拼出一辆车,你说不值钱?”

“赵赫账上记银钱,烽燧清册记柴薪箭杆,南门底稿只记值守与钥匙轮换。计量不同,日期也错开。送到顾砚山案头,顾长风一句旧账错漏,就能说鹿角只是书吏随手画的记号。”

瘦猴蹲在灶边,捧着冻硬的马肉。

“一个管钱,一个管柴,一个管开门,碰不到一处。”

陆景用拐杖勾走马肉:“看账费脑子,少吃两口。”

“头儿,那是我午饭。”

“我替你保管。”

“你路上啃了两张饼,进燧又喝了肉汤。”

“伤兵一顿顶两顿。”

瘦猴盯着肉,心里发堵。

升了伍长,日子好了些,挨骂倒多了几倍。

官升半级,饭少一大块,怎么算都亏。

姬如雪坐在火房另一侧,手里捏着南门底稿。

“鹿角货记能证明有人运货,证明不了掌钥吏替他们开门。南门钥匙一正一副,正钥归守将,副钥归掌钥吏。开门须两边验封,锁芯每月也要修补,一笔修锁铁料钉不住人。”

陆景咬了口马肉:“殿下这话公道。”

“你又想卖什么?”

“夸你一句,先防着银子。跟我几天,长进不少。”

“本宫防的是贼。”

“贼也分档次。偷钱的该打,偷人的得看长相。”

姬如雪抄起火钳。

陆景抬拐杖去挡,伤腿一扯,身子前栽。

沈清秋按住他肩膀,掌心隔着染血衣料,摸到紧绷的筋骨。

“别动。”

她低头看了眼伤处。

陆景抬眼:“沈大小姐心疼我?”

“怕你死在账上,白费这些纸。”

“那我多活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