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又见师秋

“进。”

门推开,许顺闪身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走到案前搁下。

“蔺先生让给您带的。”

“先生说,剩下的还没到货,商家要从矿上调,过两天想办法再送一批进来。”

南郭平接过布袋,倒出几颗黑红色颗粒,触手冰凉,估摸这些有五十粒。

抬头看向许顺。

“这几天盯紧田律,把他一举一动都记下来,及时告诉我。”

许顺点头:“明白。”

“去吧。”

许顺转身出门,屋里又安静下来。

他从布袋里捏出一粒血丹砂,放在掌心端详。

回忆着《伥鬼借甲术》口诀。

【未炼血丹砂,砂研泪和之,入目开阴眼......】

第一步,开阴眼。

试一试。

拿起案上砚台,把血丹砂放进砚池,翻过砚盖,用盖底压住珠粒用力碾压。

出乎意料的坚硬,用了好大力气才听到一声脆裂,继续碾磨,直到化为细腻粉末。

眼泪好办。

捏着自己鼻子用力一拧,眼角勉强挤出点眼泪,用指头蘸着按在粉末上。

黏糊糊一指头,直接抹在右眼角。

粉末触碰到眼角瞬间,整个眼眶像被灌进辣椒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他双手死捂住右眼,身体弓成一团。

剧痛从眼球深处往外钻,每一次心跳,都带着一阵更剧烈抽搐,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想喊,喉咙里堵着一口气,愣是没敢出声。

整个司乐署都住着人,这会儿要是嚎出来,明天都知道大司乐半夜在屋里嚎哭。

足足疼了半刻钟。

那种钻心剜骨的剧痛慢慢退去,变成一种持续灼烧感。

难受,但能忍住。

松开捂眼的手,睁开右眼。

屋里东西还是那样,油灯、案几、竹简、竽。

没什么变化。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色灰暗,还没亮透,院子里空荡荡的,几棵大树沉默地立在那儿。

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伥鬼借甲术》是假的?

他正要合上窗,余光扫到左侧院墙根底下。

那儿有个人。

一个半透明轮廓,由某种灰败气息构成,边缘在夜风中轻微飘荡。

五官看不真切,但那个体形……

师秋。

被田赢一刀砍了脑袋的师秋。

他的魂魄没散,就飘在院子里,双脚悬空,离地三寸。

脖子以上部分时隐时现,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南郭平后脖颈上,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

师秋的魂魄,缓缓转过来,朝直庐这边,飘了过来。

移动得很慢,慢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