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妄育的目光缓缓落回那滴茶渍上。

她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蘸了一下那点淡红色的痕迹。

指尖沾着点黏腻的液体,她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橘子、桃子、苹果混在一起,甜得发腻,裹着茶叶的清苦。

她皱皱眉,舌尖舔了一下指尖。

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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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一丝极淡的腥气冒上来,像藏在糖霜里的细针,稍纵即逝,要不是她把感知开到了极限,根本察觉不到。

妄育僵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血液。

阮·梅的血,兑在茶里。

今天白天开会,她用橘子味盖着自己的血,悄悄发动能力,牵动所有人的情绪,

阮·梅倒好,原封不动学了去,把血掺进提前准备的茶里。

她可比她高明得多,身为生命领域的天才,她能掺进更多的材料来掩盖血液的腥气,让她察觉不出来。

从她端起茶杯闻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悄悄引着她的认知走。

从进门开始,从第一句问话开始,阮·梅就没被她牵着走。

反倒是她自己,顺着对方铺好的路,一步步往下走,她以为自己在看戏,看着阮·梅推理,其实她才是戏里的人。

什么威胁,什么坦白,全是顺着对方的节奏来的。

她竟然被一只王虫,用自己使用过的法子摆了一道。

妄育忽然低笑出声,一开始只是嗓子眼里的气音,后来肩膀抖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荒唐。

“阮·梅啊阮·梅。”

她咬着牙念这个名字,

“该说你是天才,还是该说你是个疯子呢?”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月光撒在她的身上,手往窗沿上一撑,纵身跃了出去,深紫色的膜翼在身后展开,遮了半片月光,翅尖划破夜风,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天夜里,格拉默的夜空划过一连串流星,拖着长长的金红色光尾,一直到清晨才堪堪停下。

另一边,离开茧梦房间的阮·梅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无声,像飘过走廊的影子。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停住脚步。

指尖搭在门把上,轻轻推开一条缝。暖黄的夜灯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她的鞋尖上。

她往里看了一眼,安安抱着黑塔的fufu,窝在被子里,脸颊贴在人偶脸上,睡得正香,呼吸匀净。

她看了几秒,指尖微微用力,又把门轻轻带上了,没进去。

她转身去了黑塔空间站,走到禁闭舱段,验证身份后,舱门无声滑开,她走进去,舱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咔嗒一声落锁。

确认四周没人,也不会有人贸然闯进来,她紧绷的肩终于垮下来。

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板上,膝盖弯起来,手随意搭在上面,指尖垂着。

刚才在妄育房间里的镇定自若,半点不剩,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渗着点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悄无声息用虫裔的能力引导虫皇的认知,比她预想的还要难,精神力像被抽干了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对手是塔伊兹育罗斯,寰宇蝗灾的源头,稍不留神就是反噬的下场。

她抬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灯光很亮,直直照下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然后她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很快,笑意漫开,肩膀轻轻抖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越来越响,在空旷的舱室里来回撞,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半点没有平日里清冷优雅的样子,笑得肆意,笑得畅快,笑得眼角都泛出点湿意。

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有几个琥珀纪了吧,上一次这么肆意的笑还是很久以前的事。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笑声渐渐沉下去,只剩胸腔里微微的震动。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膝盖,节奏很慢,像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妄育迟早会反应过来。

那又怎么样。

这一趟试探,她早摸透了这枚最大的不定时炸弹的底线,也套出了母亲真正的去向。

至于妄育醒过神来会不会记恨,会不会报复。

记恨是肯定的,报复?倒未必。

阮·梅垂着眼,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如果她没猜错,她这位名义上的姥姥,身上仅存的那点人性,全拴在茧梦身上。

她本就不在意旁人的死活,若不是茧梦,刚从休眠仓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能抬手压了在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