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重复道,语气却比先前软了许多。
“可是,我已经帮你治好了那个‘病’了呀。”
少女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交易,
“你还要带我回去……那,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理由……理由……”
流萤被她问住了,刚才那股强硬的底气瞬间消散。
她想起卡芙卡转述的、艾利欧那句重若千钧的“一念之间”,脸微微发烫,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嘟囔,
“你、你必须跟我回去……没有理由。”
“你……!”
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像是被这句耍赖的话给气到了。
她“唰”地一下从卵鞘上站起来,脸颊鼓成了可爱的包子,粉色的触角都因为生气而微微颤动:
“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胡搅蛮缠、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她努力搜刮着脑海中有限的词汇来加强气势,
“不然……不然就算你是流萤,我也会把你绑起来,留在这里,让你给我生好多好多孩子的!真的好多好多哦!”
仿佛为了佐证这“恐怖”的威胁,她周身突然“噗”地一声,涌出大片淡淡的粉色烟雾,迅速将她曼妙的身形笼罩其中。
烟雾并不浓烈,却带着某种甜腻而危险的气息,只有一双闪烁着心形粉光的眼眸,在氤氲中格外清晰,试图营造出可怕的氛围。
然而,流萤却从那慌乱催生烟雾、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卵鞘边缘跌下来的笨拙姿态里,看出了虚张声势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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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心尖微颤的是,那烟雾看似弥漫,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所站立的方位,仿佛生怕沾染她分毫。
流萤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片粉色烟雾,更近了一步,声音温柔下来:
“这样啊……原来你还没有名字。”
她停在了一个既不远也不近的距离,目光柔和地穿过稀薄的粉雾,望向那双有些慌张的眼睛,
“那……我来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就叫‘茧梦’,你看怎么样?破茧的‘茧’,梦境的‘梦’。”
“茧……梦?”
烟雾中的身影轻轻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流露出一丝本能的好感,
“好像……挺好听的……不对!”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才意识到流萤的靠近,立刻手忙脚乱地挥舞手臂,驱散身边的烟雾,声音又急又恼:
“你过来干嘛!站在那里!不许再动了!停下!不然、不然我真的要打你了!”
她驱散烟雾的动作有些慌乱,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可爱,仿佛那威胁的烟雾本身才是需要赶紧藏起来的羞赧之物。
“好好好,我不靠近了。”
流萤从善如流地停住脚步,看着她在卵鞘上有点手忙脚乱却坚持要划清界限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也更加温和,
“茧梦,跟我回去,好不好?你看这里,除了你自己,什么都没有,多孤单啊。
我们那里不一样,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我们有个新同伴叫银狼,她会玩好多好多游戏,我可以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
少女赌气似的扭过头,但语气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冰冷,反而更像闹别扭的孩子,
“我要‘繁育’!我才不要玩游戏!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还有……不许用那个名字叫我!”
“哈哈。”
流萤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此刻,她心中的猜想几乎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位本质上是令使级别的繁育母虫、拥有恐怖潜能的存在,其思维模式竟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幼儿。
她执着于“繁育”这个概念,但或许……连“繁育”究竟意味着什么,都懵懂不清。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流萤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引导般的耐心:
“茧梦,”
她故意又用了这个名字,见对方只是鼓了鼓脸没有强烈反对,便继续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是‘繁育’吗?”
“我当然知道!”
果然,一提到这个,茧梦立刻忘了刚才的“不许叫名字”的禁令,神气活现地从卵鞘上站了起来,挺起胸膛,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在炫耀自己最重要的知识:
“‘繁育’就是……就是找老婆,然后就会有好多、好多孩子!让她们都陪着我,再然后……”
她挥舞着手臂,试图描绘那宏大的场景,声音充满向往。
然而,“然后”之后,却是一片空白。
她挥舞的手臂渐渐停下,脸上那抹神气迅速褪去,被浓浓的困惑取代。
她微微蹙起眉头,粉色的触角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一点,仿佛在努力从空白的记忆里挖掘出下一步的图景。
“……再然后,什么来着?”
她看向流萤,眼神清澈而无辜,像个忘记了下文的孩子,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基于本能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宣告,只剩下纯粹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