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但依旧尽力维持着整洁。
为了方便行动而裁剪合体的深色劲装包裹着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身躯,腰肢收紧,腿部线条流畅。
银灰色的短发似乎长长了些,柔软地贴在颈侧,那双像是遗传自某人的、澄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心疼与悲伤。
“阿星……”
流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往角落深处缩去,把脸埋进膝盖,发出幼兽般的、抗拒的呜咽。
她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流萤。
看到她,就像看到另一个未被污染的可能性,看到那段她拼命想抓住却徒劳滑走的温暖时光,这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令她痛苦。
“抱歉,流萤小姐,”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歉意,
“阿星她……这样已经很久了,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她谁也不理……”
“没关系,三月小姐。”
流萤对三月七露出一个苍白的、勉强的笑容,
“谢谢你。让我……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好吗?”
三月七担忧地看了看星蜷缩的背影,又看看流萤,最终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房门。
隔绝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流萤没有立刻靠近。她站在原地,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描摹着星此刻颓败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过了许久,她才像下定决心般,一步步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碎片上,刺痛难当。
她在星面前缓缓蹲下,伸出手,尝试着,极其轻柔地将那个颤抖的、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搂进自己怀里。
动作熟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模仿——就像很久以前,另一个人曾这样拥抱安慰她,给予她冰冷的生命中最初的暖意。
“阿星……不要这样……”
流萤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滴在星点发间和裸露的颈窝,
“我们……我们还有机会的……不要放弃……求求你……”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星。
记忆中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甚至有点莽撞,却会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善意的少女,此刻竟枯萎绝望至此。
她没想过,“母亲”那个残酷的选择,会将星伤害到如此地步,仿佛抽走了她全部的灵魂与生机。
星的僵硬在流萤落泪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温热的液体滴在皮肤上,却像滚烫的烙铁,灼烧起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混杂着痛苦、背叛、嫉妒与无处宣泄怒意的邪火。
“滚开。”
一个嘶哑、干涩、几乎不像是星能发出的声音,从她埋着的膝盖间闷闷传出。
流萤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星?你说……什么?”
“我说——”
星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扯动了流萤搂着她的手臂。
她脸上污迹斑斑,泪痕交错,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毁灭性的光芒,直直刺入流萤错愕的眼底,
“滚!离我远点!虫子!”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流萤的心脏。
“?!阿星……?”
流萤如遭雷击,搂着星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难以置信地摇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虫子”这个称呼,从星的口中说出,指向她,其杀伤力远超任何物理攻击。
“滚!离我远点!你这恶心的虫子!和她一样的虫子!”
星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锐到破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排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柄熟悉的、缠绕着不祥暗金色纹路的球棒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带着一股暴戾的毁灭性能量,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横扫在流萤的腰腹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响。流萤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反应。
她娇小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掼飞,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无力地滑落在地。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