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沉默,只是微微压低重心,装甲各关节处传来能量灌注的嗡鸣。
罗刹试图突破,身影如风,试图绕过萨姆。
唰!莹绿的剑光如同预判般斩落,封锁了他最便捷的路线。
流萤的攻击并不致命,却精准、迅疾、连绵不绝,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拦,将他死死拖在原地。
“愚不可及!”
罗刹终于动怒,手中浮现出那柄华丽的长剑,翠绿与金色交织的能量爆发,与莹绿光剑狠狠碰撞!
一时间,废墟之上,金绿与莹绿的光影疯狂交错、爆裂,将夜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直到远处传来云骑军制式星槎引擎的轰鸣与灵力探测的波动,
萨姆装甲才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借力向后疾退,背后推进器全开,化作一道绿光,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天际。
罗刹也感知到了迅速逼近的云骑,脸色变幻。
他深深看了一眼萨姆消失的方向,又望向棺椁坠落之处,最终咬牙,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那个方向。
他很快找到了棺椁。它深深嵌入一片半融化的琉璃状地面,外表布满灼痕与裂纹,但大体完整。
然而,棺盖已经从内部被暴力破开,扭曲变形,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带着莹紫色光点的粘液。
棺内,空空如也。
只有残留的、更加浓郁且不稳定的繁育气息,以及几缕断裂的粉色发丝,证明其中曾有的存在。
远处,云骑的呼喝与脚步声已清晰可闻。
罗刹死死攥紧了拳头,他将残破的棺椁收起,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蔓延向黑暗深处的、带着奇异光泽的零星痕迹,
身影迅速淡化,融入阴影,消失在赶来的云骑视线之外。
……
夜风冰冷,吹拂着罗浮不知名的寂静之处。
茧梦——或者说,某个正在“茧梦”的躯壳内挣扎的存在——踉跄地奔跑着,又或者说是爬行着。
她的动作极不协调,时而像受伤的野兽四肢着地疾窜,时而又勉强用双腿站起,却很快又跌倒在地。
衣服在爆炸与生长中早已破烂不堪,仅能勉强蔽体。
新生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而那些妖异的粉色与莹紫色纹路则闪烁着微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触角敏感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危险的振动,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走……离开……不能……被……找到……”
“嘶……吞噬……生长……繁衍……更多……”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厮杀,争夺着每一寸“领土”。
视线模糊,重影晃动,世界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喉咙干涩灼痛,只有嘶鸣能宣泄那几乎要将头颅撑裂的胀痛与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去向何方。
本能驱使她远离光亮、远离人气,向着更荒凉、更原始的地方跋涉。
直到力气彻底耗尽。
双腿一软,她重重扑倒在冰冷的、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颤抖得无法支撑。
视野彻底黑沉下去之前,模糊的余光瞥见,似乎有一个身影,正从远处向着她倒下的位置,快速奔来。
黑暗彻底淹没了她。
只有那微弱的、混杂着痛苦与迷茫的虫族嘶鸣,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仿佛幼兽哀泣般的喘息,消散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