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蜷缩的身体为原点,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繁育”波动轰然爆发,如同涟漪般瞬间扫过整个仙舟!
虫群接受了最终的指令,化作死亡的暴雨倾盆而下。
它们扑向尖叫奔逃的人群——锋锐的口器轻易切开血肉,注入溶解与转化的体液,
受害者往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迅速干瘪、膨胀、爆开,从内部涌出更多嘶鸣着的新生虫裔,扑向下一人。
它们扑向精美的亭台楼阁、巍峨的舰港机关——坚硬的木材、石材、合金在亿万口器的啃噬下如同酥脆的饼干,簌簌化为齑粉,
又被虫群分泌的粘液重新塑形,构筑成扭曲怪诞、布满孔洞与脉管的虫巢结构。
能量管线被咬断,灵光溢散,又被虫群贪婪吸收。
它们尤其扑向远处那株贯通天地的建木,古老的神迹成为了最诱人的饵食。
虫群覆盖其上,如同给巨树披上了一层蠕动的外皮,啃食枝叶,钻入树干,吸吮其中流淌的丰沛灵机与生命之力。
建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异化,表面鼓起无数瘤包,破裂后涌出更加畸形、混合了植物与虫族特征的怪物。
云骑军赶来了,阵列森严,兵戈闪亮,但个体的武勇在绝对的数量与诡异的侵蚀面前,脆弱如纸。
箭雨射入虫云,如同泥牛入海。刀剑斩落,往往只砍碎几只,便被更多涌上的虫群淹没。
士兵们被扑倒,铠甲在嘶鸣中被咬穿,血肉被分食,然后在短短数息内,原本的士兵也已经化作无数虫裔,嘶吼着反身扑向曾经的同胞。
临渊境内,静默了无数岁月的持明卵,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小主,
蛋壳破开,从中蠕动着爬出的,既非完整的持明幼童,也非威严的龙形,更非纯粹的虫裔。
它们是扭曲的嵌合体——带着鳞片的肢体末端是昆虫的节肢,龙角旁增生出颤动的触须,脸颊上裂开复数的虫眼。
它们甫一出生便发出凄厉刺耳的哭嚎,那哭声不像新生,更像是对自身存在最恶毒的诅咒,宣告着某种古老轮回被彻底污染、亵渎的结局。
人在消失,被虫替代。建筑在消失,被巢穴替代。
光明的洞天在消失,被蠕动膨胀的、脉动着的虫群生态替代。
整个仙舟,正在被“繁育”以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啃食、消化、再构成它的一部分。
茧梦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抬起头,望向天空。
原本澄澈的、映照着星槎航迹的蔚蓝,早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到极致的紫红色,那色彩浓稠、妖冶、仿佛凝固的毒血,又像是巨大生物内脏透出的微光。
虫群在其下翻涌,如同这紫红天幕下游弋的、无穷尽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仿佛浸透欲望与理性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只虫子的振翅声中,从被啃噬的建筑呻吟里,从她自身沸腾的血脉深处,同时响起:
“看清楚了吗,茧梦。”
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宣读实验报告。
“这就是‘繁育’。”
“剥离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褪去你为之附加的‘控制’与‘共存’幻想。”
“它的本质,唯有吞噬、转化、增生,直至万物归一,归于无休止的喧嚣繁殖本身。”
“你,在抗拒的,就是它。”
“你,即将成为的,也是它。”
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慈悲,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漠然,直刺灵魂最深处——
“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