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梦指了指自己,
“我到哪,哪就有麻烦。”
“仙舟有麻烦,贝洛伯格有麻烦,现在连空间站也有麻烦。”
她摊了摊手。
“至于我为什么是繁育令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救那个复制体——”
她顿了顿,粉色的心形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一直在走,一直在选择,一直在——”
“活着。”
拉帝奥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这个刚刚用自己的生命本源救了一个造物的存在,这个额头空空荡荡、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在这里和他说话的存在。
良久。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些:
“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不合逻辑’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这么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吗?”
“知道。”
“你知道你以后可能会后悔吗?”
“也许吧。”
茧梦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那是以后的我的事。”
“现在的我,只想做现在想做的事。”
拉帝奥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红色的眼眸里,那种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认输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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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他说。
“以有色的目光看人,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落入了这种窘境。”
茧梦眨了眨眼。
“你不问了?”
“问了。”
拉帝奥把石膏头雕重新戴回头上,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没有回答,但我得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拉帝奥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向通道另一头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茧梦女士。”
“嗯?”
“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类‘令使’,都更像是一个‘人’,能走到这一步,无论是您还是您背后的那个人,一定都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说完,他迈步离开。
石膏头的背影在通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茧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良久。
她轻轻“啧”了一声。
“怪人。”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继续给阿星发信息。
【阿星,妈妈到空间站了,但妈妈有些累,先回列车休息了,你自己慢慢玩哈。】
消息发出去,她收起手机,向列车停靠的月台走去。
通道里,只剩下她轻快的脚步声,和那枚在耳垂上轻轻晃动的银色耳坠。
茧梦刚踏入列车,脚步便微微顿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温热中透着一丝躁,像是某种远古生命留下的、难以磨灭的印记。
信息素的味道。
这股味道,茧梦再熟悉不过了。
“?”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粉色的心形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列车背着我养虫子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便从车厢那头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茧梦乘客——你回来了帕——!”
帕姆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两只小手挥舞着,耳朵随着跑动的步伐一抖一抖的。
茧梦低头看着那个跑到自己面前的小小列车长,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蹲下身,与帕姆的视线平齐,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几乎要触到地板。
那截仅存的触角孤零零地立在额角左侧,在车厢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嗯,列车长,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我不在列车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帕姆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终于可以找人倾诉了”的释然。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帕……”
茧梦没有干站着听。
她伸出手,轻轻将帕姆抱了起来——那小小的、软软的身躯在她怀里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然后走到沙发边,将帕姆放在沙发上,自己挨着它坐下。
帕姆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着。
它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我们在去洗车星的路上,遇到了……”
它一五一十地向茧梦解释了她不在列车上这段时间里列车遇到的事。
关于那位路过的纯美骑士,关于那突然出现的巨大的巨型真蛰虫,关于那场意外的、却又莫名充满戏剧性的遭遇。
茧梦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粉色的眼眸始终落在帕姆那张认真讲述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