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螟捂着胸口往旁边蹦了半步。
白厄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张干净明朗的脸上挂着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明明是你太认真,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一句都没听见。”
“是吗?”
幻螟挠了挠头,认真地回忆了零点几秒,然后干脆地放弃了回忆,
“好吧,可能是吧,算了,你找我什么事?”
“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
白厄忽然伸出双手,稳稳地抓住了幻螟的双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郑重。
他低下头,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严肃到让幻螟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你下次称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算到‘姐姐’那一栏啊,我是男生啊。”
“……”
幻螟愣住,幻螟无语,幻螟决定找点乐子。
“哈?这分明是你的问题好吧。”
幻螟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下巴一扬,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简直可以去王庭大门口cos石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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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家都是女生,为什么就只有你一个男生?你要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好吧。
不要天天想着给妹妹施加压力,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自己为什么是个男生?为什么不能是个女生?对不对?你要是女生,不就不用纠结这个称呼问题了吗?怼不怼?”
“……”
白厄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一只手,缓慢地、用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重新看向幻螟,露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笑容,
“你开心就好。”
在两个年纪最小的还在围着称呼问题绕圈圈的时候,停云和阮·梅已经安安静静地把大桌子上的东西都归置好了。
她们没有叫别人来帮忙,也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王庭的侍女,自己家里人的聚餐,就自己家里人来收拾,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停云把白厄带来的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一块一块地码在盘子里,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蓬松的蛋糕体在移动时微微颤着,像一小片被拢在盘子里的云。
阮·梅则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带来的食盒,发现那些糕点已经凉了些许,便不声不响地又端去了小厨房,重新蒸了一屉。
那些凉掉的就被幻螟看见了,嘴里嚷着“不能浪费不能浪费”,然后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囤了太多粮的小仓鼠,差点没噎着,
最后还是白厄眼疾手快递了杯茶过去才顺下去。
准备工作在一种热热闹闹又井然有序的节奏里紧锣密鼓地完成了。
等流萤和镜流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时,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糕点、蛋糕、水果、几碟精致的小菜,
还有那只被开了封的酒瓮,正从红泥的缝隙里往外袅袅地溢着梅子特有的清甜与酒酿的微醺。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王庭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温柔地拢着这座建在巨树之上的白色城池。
桃树在夜风里安静地落着花瓣,湖面上倒映着亭中暖黄的灯光与天边最后一抹尚未散尽的深蓝,
偶尔有花瓣落在水面上,便荡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又被灯光染成了金色。
流萤重新召唤出那副早已变了模样、褪去了所有战斗痕迹的萨姆机甲,站在烤炉前,熟练地翻着串子,刷着酱料。
油脂滴在烤架上,滋啦一声,冒起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透过那层薄薄的升腾的热气,看着桌前围坐的其余六个人,
停云正端着一小杯梅子酿,抿了一口,眼睛便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阮·梅把她那把阮琴又拿了出来,却没有弹什么清冷的调子,只是随意地拨弄着几根散弦,偶尔冒出一段不知名的、轻快的旋律,
镜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被强行塞过来的酒,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清冷模样,可嘴角那道极淡极浅的弧度,始终没有下去过,
幻螟和白厄还在拌嘴,具体内容已经听不太清了,大概是幻螟又说了什么歪理,白厄正哭笑不得地试图反驳,
黑塔fufu则蹲在桌子腿边,捧着一小块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
她忽然就理解了。
理解了很多年前,母亲哪怕是后面被侵蚀的神智不清的时候也是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