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吗?”
阮·梅微微端起了架子,把下巴往上扬了一点点,肩膀向后展了展,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
“是变得更年轻了吗?”
“……”黑塔扶额,
“你以前可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黑塔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些,她把交叠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
“以前的你不会把安安当做孩子,只会当做是一个课题,也不会想给她取名字,更不会因为名字的问题跟我争论半天。阮·梅,”
黑塔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她在叫出这个名字之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正式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了,
小主,
“你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再这么下去,我那‘最有人情味的天才’称号就要让给你了。”
阮·梅没有直接回答,她把交叠在胸前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眼眸里带着一种很安静的光。
“我这样不好吗?”
黑塔沉思了一下,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阮·梅的肩膀落在对面墙上那面还在不断刷新数据的电子屏幕上,
随后又收回来,落在阮·梅脸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很认真地开口。
“不能说不好,只是这转变确实让人有些惊讶。”
阮·梅轻轻笑了笑,带着一种从容的温柔,她把落在肩前的长发往耳后拨了拨,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动作轻缓而自然。
“你还说我,你没发现自己也变了吗?”
“我?”
黑塔一愣,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指尖戳在鼻梁上。
“我变什么了?”
“嗯……变得……更孩子气了?”
“哈?这算什么变化?”
黑塔把戳在鼻尖上的手放下来,顺带撩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短发,发尾在她指尖翻了个轻快的弧线。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那只能说明我的心态更年轻了。”
阮·梅轻笑一声,
“还真是黑塔式的回答呢。”
黑塔清咳几声,用手背在嘴角边随意地蹭了一下,把刚才那抹还没完全收起来的笑意彻底抹去,
“咳咳,好了,说回正题。”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在瞬间收敛了刚才说笑时的轻松,变得锐利而专注,
她的目光越过办公桌上那堆还亮着幽蓝荧光的虚拟屏幕,直直地落在阮·梅脸上。
“这事你觉得是谁干的?”
阮·梅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怀疑原因不是那串乱码?”
的确,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串无法解析的乱码吸引过去了。
黑塔说它“不该存在于这片宇宙里”,屏幕上那些不断闪烁、扭曲、自我重叠的字符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让人无法不去盯着它看。
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茧梦存在缺失的问题安在了那串乱码头上,像是看到桌上装水的瓶子下有一滩水,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桌上的瓶子漏了。
“嗯,虽然那东西很可疑,但我怀疑问题不在它的身上,或者说,问题不止在它的身上。”
黑塔的手指在虚拟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两声极细微的嗒嗒轻响。
她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把脑子里的推演过程用一种更清晰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阮·梅也陷入了思考,她交叠在胸前的手臂微微收紧,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的肘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抵在下颌上。
她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脑子里却在一帧一帧地回放刚才茧梦说的每一句话。
“嗯……母亲说过,她没缺少什么东西,就和记忆里一样,会不会是记忆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