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法旨下得又急又硬，根本没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短短几天，朝歌城里，一大批文臣武将纷纷递了辞呈。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帝辛坐在王座上，看着案头堆成山的辞官折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北狄，商军驻地。

闻仲这会儿正握着千里传讯符，脸色发沉。

给他传讯的，是他的老师金灵。

话不多，意思很清楚——立刻卸了太师的印，回金鳌岛。

闻仲年幼时被金灵收为记名弟子，在金鳌岛上修了五十年道。出山后入朝辅助商王，历经三朝，官居太师。前王帝乙临终前，把他叫到榻前，托孤辅政，还赐了他一柄金鞭——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臣。帝辛平了北狄后，怕这边再出乱子，就把闻仲留下来镇守。

接到金灵的传讯，闻仲第一反应是愣。

可他转念一想，立马猜到——朝歌那边，肯定出了大事。

他在金鳌岛待过，截教里那些门道，他心里有数。商王朝能立起来，能走到今天这步，背后全是截教在使劲。截教的门人里，目前在商朝官位最高的，就是他闻仲。换句话说，他就是截教在朝堂上扛旗的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金灵都不该让他辞官。

除非——截教要扔下商王朝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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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想明白这点，立刻派人去打听朝歌近来发生的事。

消息传回来，他差点没把桌上的茶碗捏碎。

给女娲写艳诗？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怪不得截教要跟商朝划清界限，换谁都得跑。

可问题是——

闻仲辅助了三代商王，对商朝的感情，早就渗进骨头里了。更何况，现在的王帝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没儿子，一直拿帝辛当亲儿子看待。

现在让他撒手不管？

他做不到。

金灵的传讯里说得明白——让他脱离商王朝，是教主通天的法旨。不遵命，从此就不是截教门人。

说白了，就是要把他逐出师门。

闻仲心里头翻来覆去，跟刀割似的。

一边是师门，对他恩重如山，没截教就没他闻仲今日。另一边是商王朝，还有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帝辛，这孩子在他眼里就跟亲儿子没两样，他为这江山操劳了一辈子，心血全搭进去了。

选哪头，都是剜心割肉。

正纠结得脑仁疼，外头有人送信进来，说是朝歌来的家书。

闻仲打开一看，笔迹认得，是帝辛亲手写的。信里头没半句君王的架子，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腔话，通篇就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惦记，问身体好不好，天冷了记得加衣裳，别太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