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了?”她伸出两根如白玉般的纤指,轻轻抚过断裂的书脊处,感受着那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切口平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下手之人灵力掌控极细……李道元干的?”
“借阅木签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大名,签条上的朱砂墨迹还没彻底干透呢。”徐长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底泛起玩味的弧度,“一位在玄霜峰受尽敬仰、平日里连踩死蚂蚁都要道一声阿弥陀佛的首席丹药长老,偷偷借了一本偏门古籍,还干起了撕书的勾当。你说,这老头是闲得慌,还是在欲盖弥彰?”
苏挽雪眼中杀气凛然,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辩驳的铁证了。
但很快,她的眼底又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困惑。
“我不明白。”她抬起眸子,看着徐长青,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荒谬,“李道元身为丹药房副主管,在宗门内地位仅次于几位掌权堂主,每月领取的灵髓与供奉足以让寻常真传眼红。他要什么资源没有?为何要冒着被执法堂抽魂炼魄的滔天大险,引诱神性力量去污染宗门的试炼秘境?破坏秘境,毁掉弟子试炼之地,这对一个丹道大师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思维窄了不是?娘子,你这是典型的正道思维定势。”
徐长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在看产品架构漏洞的戏谑冷笑。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叩了两下:“谁告诉你,他的目的是‘污染’?”
苏挽雪一怔:“秘境妖兽暴动,体内滋生神道残骸,张德昨夜还要将神性饵料投入水源……这不是蓄意破坏,又是什么?”
“破坏只是附带的副作用,或者说,那是不可避免的‘损耗’。”徐长青眼神一凛,瞳孔深处仿佛有灰色的火星在沉浮,“如果是单纯的毁灭,他昨晚让张德倒进水源的,就该是见血封喉的神道剧毒,而不是那种需要特定频率引动的‘诱饵’。”
徐长青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在桌面上排开。
“来,咱们把手头的日志合并一下,跑个全链路复盘。”
他将第一个茶碗往前推了推:“第一环,张德在前几日的宗门鬼市里,暗中溢价三倍,扫空了所有流通的低阶‘幽魂草’。当时执法堂以为他只是倒买倒卖吃回扣,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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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徐长青又将那枚灰黑色的神性晶体从怀里取出来,轻轻放在第二个茶碗旁边:“第二环,张德昨夜携带的神性饵料,内部核心被我剥离出来后,结构极度驳杂。那不是纯粹的神力,而是一种带有强烈同化性和寄生性的合成物质,并且它散发出来的频率,跟李道元身上的因果线完全锁死。”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本被撕掉书页的《异种灵植嫁接考》上。
“第三环,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这本书。李道元借走它,特意撕掉了关于‘幽魂草与特殊矿石共生’的核心篇章。幽魂草这玩意儿,品阶极低,但它有一个唯一的特性:极度阴寒,天生能容纳杂驳神魂,充当寄宿的容器。”
徐长青指尖在桌案上连划出三道笔直的线,最终汇聚于一点。
“把张德的采购清单、鬼市的下水道交易、撕掉的嫁接孤本,以及秘境妖兽体内那些畸变的神性特征串联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徐长青抬起头,迎着苏挽雪震动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了结论:
“李道元根本不是在搞什么宗门叛乱,他是在搞科研,一项不被天地人伦所容的‘禁忌实验’。”
“实验?”苏挽雪呼吸微微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