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个字砸下来,客厅里像被扔了一颗闷雷。
安静了三秒。
又是王桂香最先回过神来,嗓子尖得几乎要劈开屋顶:
“明海!你疯了——”
可话音未落,一声比她更高更猛的厉喝瞬间盖了过去:
“你闭嘴!”
王桂香的嘴还张着,半个字卡在喉咙里,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手攥着沙发扶手,指头抠进布面里,像是要把那五十万的心疼硬生生抠出一个窟窿来。
周明珠愣在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群聊里那十几张截图,可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老老实实缩在沙发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安柠也愣了一瞬。
她垂下眼,把女儿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直到掌心那点温热结结实实地贴上来,才终于确定——她是真的争到了。
不是一句空话、一张空头支票,是实实在在的一笔钱,一笔能让她和安安重新开始的钱。
她以为自己会激动地流眼泪,可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有风灌进来,凉凉的、轻轻的,她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周念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外,像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安柠心头一凛。
总觉得她的安安好像还藏着她不知道的底牌。
与此同时,周明海也注意到了周念安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
他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头也是一紧。
总感觉这孩子好像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
除了那一笔笔账目明细,一张张转账截图……周念安手里不会还攥着什么别的东西吧?
直觉像根细刺般扎在周明海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不疼,可怎么都拔不掉。
可旋即,他还是强迫自己将其按了回去——
一个高考零分的废物,能有什么能耐拿捏她老子?
更何况,如果真有,她这时候不拿出来,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拿出来也是废的。
这么一想,那根刺像是被压了下去,却未必就此消失,留下的凹痕里,蛰伏着某种他还不敢探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