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佐藤凑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我以前在初中的时候也打过棒球。”

“……这样吗？”

“嗯，不知道现在狗狗在干什么？”

“大概在家里自己玩吧，我出门前给它倒了点猫粮。”

千早瞬平看起来并不太想继续聊刚才那个话题，佐藤凑便也顺从地将话头轻轻转开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千早瞬平那红色的发顶上

大概能猜到了。

这孩子，大概是遇到了真正的天才吧。

真正的天才在体育界降临的时候，完全犹如天神下凡，轰隆一声，将所有人的努力和汗水全部砸的稀碎。

你练了十年的技术，他只用三个月就超过了,你引以为傲的速度，他漫不经心就比你快零点三秒。

而且有些东西，甚至都不能单用天赋来概括。

比如优越的一米九的身高，宽大的手掌，近乎于本能的精准判断，超乎常人的弹跳能力。

一个普通人也可能拥有其中的某一项，长臂展的人不少，个子高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把所有这些集齐到一起，就像把中奖号码全部对上，那是近乎残酷的被上天偏爱的数据。

甚至有些天才比你自己还要努力。

“那要不要去打排球？”佐藤凑突然问道。

“现在嘛，”千早瞬平推了推眼镜，低下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他说：“没问题，那我们去体育馆吧，凑哥。”

于是他们便叫了车去了市立体育馆。

佐藤凑其实并不太擅长开导青少年时期的孩子。

毕竟那些事情在长大成人之后回头看，或许觉得也不过就是那样。

可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那的确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

那种全盘否定的挫败感，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的绝望感，会像胃酸一样腐蚀掉一个人所有的自信。

而且少年人很容易便会走进死胡同，一根筋地较到底，怎么都绕不出来。

越是开导，反而越容易生出逆反的心理。

市立体育馆里，因为是星期六，所以哪怕是白天，也依旧有不少人在练习。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地板蜡混合的气味，夹杂着偶尔响起的哨声和运动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尖锐声响

佐藤凑从旁边的球筐里拿了一颗排球过来。

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手上有些不太习惯。

他将球轻轻抛起来，稍稍垫了两下。

球撞击在小臂内侧。

这颗排球有些偏硬，砸在手臂上，皮肤便浮现出一片细密的红色点子。

那是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不过问题不大，很正常，刚接触排球的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皮肤还没有适应这种程度的冲击。

他自己出现这种情况纯粹是太久不练了。

以前打比赛的时候练习太久，手臂上全是这种红点，第二天就会变成浅青色的淤血，然后再过几天就消了。

啪啪。

稍微垫了两个球之后，球感回来了一些。

佐藤凑接住球问他：“你会打排球吗？”

“会一点点。”

千早瞬平笑着比出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这一点点，指的是当初听说凑哥去打了排球之后，他自己也跟着去练过一小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