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双战靴踩上洞口碎石。
热脉上的瓦罐轻轻一晃。
楚狂缩在塌墙后的黑暗里,右腿平放,半点力气都不敢吃。左脚则抵住一块凸起岩石,脚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看洞口。
只听。
战靴落地。
甲片轻响。
呼吸隔着抗毒面罩,沉闷又短促。
走在最前面的护卫很谨慎。他没有立刻跨过塌墙,而是用长刀挑起地上那团红袍,翻了两下。
“没人。”
洞外安静了一瞬。
旁边被抓来带路的老狗急忙开口。
“不可能!”
“我走的时候,他就躺在这里,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副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还看见了什么?”
“玉佩。”
老狗咽了口唾沫。
“那人身上有块玉佩,亮过一下,肯定是宝贝。”
“他还在熬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清。”
老狗压低声音
“闻着有股异香,甜得很。他拿破刀割自己的肉,把黑血滴进去,还说什么火候。”
黑暗里,楚狂扯了扯嘴角。
这老东西躲在洞口外面看得不算少。
连他取咒血都瞧见了。
只是没看明白。
副官却听明白了另一层意思。
“解药?”
老狗连忙点头。
“对,对,肯定是解药!”
“他左肩都黑了,半边身子直抽,熬那东西肯定是给自己续命。”
副官没有接话。
阵盘指针仍旧对着洞内。
战鹰也在外面扑动翅膀,鹰爪不断刮过石头。鸦死咒的气息从红袍、瓦罐和老狗身上同时传出,搅得盘面黑光乱闪。
老狗朝前凑了半步。
“那宝贝要是拿出去卖……”
唰!
刀锋贴住他的脖子。
老狗身体一下僵住。
副官握着刀,声音很轻。
“你先进去。”
老狗脸上的笑没了。
“大人,我就是个拾荒的,里面有毒……”
“找到人,赏你十块中品灵石。”
老狗眼皮猛地一跳。
十块中品灵石。
够他在外围营地买三条年轻人的命,也够他换一支姬家特供的解枷剂。
副官刀锋向前一送。
老狗脖颈立刻多出一道血线。
“若有半句假话。”
“剁了你喂狗。”
灵石在后。
刀在前。
老狗佝偻着身子,抓紧铁叉,一步步走进洞内。
“大人放心。”
“我亲眼看见的。”
“他跑不了。”
他的脚踩过碎石。
又踩过第一只瓦罐旁边。
淡紫色雾气贴着他的裤腿向上爬。老狗闻见那股熟悉的甜味,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口鼻。
“就是这个味。”
副官站在洞口,没有动。
“继续。”
老狗只能往前。
前方护卫已经跨过塌墙,长刀伸入黑暗,来回试探。刀尖扫过岩壁,擦出一串细碎火星。
他没有发现楚狂。
却踩中了那块垫高的碎石。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