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家境贫寒,日子过得紧巴,整套院子就没几间房,格局一眼就能望到头。
正中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正房,中间一间是待客的客厅,东西两侧各一间卧室,院子两侧,还搭了两间狭小的厢房,全家几口人,就挤在这几间屋里过日子。
周家父母住着东边主卧,安稳又方便;女儿周小蕊是女孩子,讲究避嫌,独自住在西边卧室;周海洋、周江河、周小光三个半大小子,不挑吃住,全都挤在院子西侧的厢房里,睡在一张大通铺上,连个多余的家具都没有。
夜深人静,整个村子彻底陷入沉睡,窗外万籁俱寂,连虫鸣、狗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天黑得深沉,唯独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月光皎洁清亮,毫无遮挡地洒在村子、田野、河边,连地上的石子、草茎都照得清清楚楚。
时间一点点挪到凌晨一点整,厢房里一片漆黑。
两个哥哥累了一整天,睡得昏天黑地,仰面躺在床上,呼吸沉稳均匀,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身子一动不动,睡得沉实,半点外界动静都惊扰不到。
周小光从躺下开始,就压根没合过眼,一直安安静静平躺着,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紧紧贴着枕头,仔细听着身旁的动静。
他双眼在黑暗里睁得溜圆,眼神清亮,满心都是盘算,手心微微攥紧,心里既紧张又笃定,一直等着最佳时机。
直到听见哥哥们彻底睡熟,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他才敢慢慢挪动身子。
他动作轻到了极致,肩膀微微绷紧,脚尖先点着炕面,一点点往下挪,浑身不敢用力,生怕床板发出一丝声响,惊醒身边的哥哥。黑暗中,他摸索着拿起提前备好的一身深色黑衣,小心翼翼套在身上,衣服贴身,夜里藏在暗处,半点反光都没有,隐蔽至极。
穿鞋的时候,他更是屏住呼吸,嘴巴紧紧抿着,眉头微蹙,全神贯注,手指慢慢捏着鞋帮,轻轻套在脚上,鞋底死死贴住地面,没有发出一丁点脚步声、摩擦声。他弓着身子,佝偻着腰,像一只机敏的小猫,踮着脚尖,慢慢挪到厢房门口,手指轻轻搭在门栓上,缓缓转动、拔开,一点点推开房门,再轻手轻脚合上,全程没惊动家里任何一个人,悄无声息溜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