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没什么人,那个男人和他的同事坐在隔了几排的位置,没有看她。
电车到站,她下了车,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在商场前面的台阶上坐下来,打开琴盒,开始弹唱。
唱完一首《空之箱》,收拾琴盒的时候,一个穿酒红色大衣的姑娘站在她面前。
她说她是粉丝,从熊本来东京的,买了一张CD,桃香只收了一百块,她还记得那姑娘数钱的时候特别认真。
然后神宫和橘来了。
神宫说这片地儿是他们演出的地方,让桃香去别处唱。
桃香说先来后到,橘站在神宫旁边,没有说话。
这时候那个绿色长卷发的女人过来了,态度坚决地维护着桃香,对橘二人很强硬的样子。
桃香看了一眼仁菜——那姑娘站在旁边,肩膀绷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桃香把琴盒合上,背起吉他,拉着仁菜走了。
过了马路,对面是红灯,桃香转过身,朝那四个人竖了中指。
那四个人里有两个是街头乐手,那个绿色长卷发的女人,还有个人站在柱子旁边——那个男人和。
然后她拉着仁菜跑进了小巷,从小巷另一头出来,又走了一段路,推开吉野家的门,却惊讶的发现他已经坐在里面了。
靠中间那张长桌,面前没有碗,什么都没放,那个绿色长卷发的女人坐在他对面。
桃香说“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啊”,他没接话。
那个女的说她是事务所的经理,想签桃香。
桃香说不用谈了,明天就回北海道了。
仁菜站起来吼了一声“我不认可”,跑了出去,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掉在椅子下面。
桃香捡起来追出门,追到天桥底下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天桥上面陪着仁菜了。
仁菜蹲在栏杆旁边,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管薄荷糖。
桃香上了天桥,说“你们跑得也太快了”。
那天晚上他跟桃香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谈签约的事情。
桃香说:“我在御茶水那家乐器店打工,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你们来就来。”
然后仁菜跟他走了,他说他那有个空房间,可以让仁菜暂住一晚。
第二天桃香走了,凌晨醒的,桃香把吉他和一封信留在了一家乐器店的老板娘那里,让老板娘转交给仁菜。
那把吉他是蓝色的,琴面上写了四个字:竖起中指吧。
她本来搭了搬家公司那辆货车的后厢走的。
车会开上高速,往北海道方向。
但是她没有,她听过那个小刺猬一样的女孩子说她房产中介的名字,她蹲在那里,然后跟了一天。
那天下起雨的时候,仁菜站在商场门口,抱着那把蓝色吉他,神宫和橘在旁边给她伴奏。
她对着广场喊桃香的名字,喊了好几遍。
桃香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动。
然后他来了。
他站在她旁边,鼓舞了桃香走向仁菜,拿起吉他,站在她背后弹起吉他……
那是两人第一次合唱了《空之箱》。
桃香停下叙述,把手里那杯凉透的乌龙茶放回桌面。
“那段记忆里他出现得太早了……御茶水那家乐器店,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但现实中,我第一次见到他,是有刺无刺已经组起来之后的事,而我……也从没在那里打过工。”
福助一直没有开口。
他把面前的空碗往前推了一点:“你刚才说你明天还想要去两个地方?”
“老城区那栋办公楼,还有我记忆里你住的那间公寓。”
“那明天我陪你去。”
桃香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忙夏巡的筹备?这段时间陪着我,你应该攒了不少工作吧?”
“不急这一两天。”
桃香没有再多说什么。
仁菜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简直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福助偏过头看她。
仁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你坐在这里,吃的跟去年在吉野家的时候一样……除了你没有喝啤酒,也没有故意过来气我们。”
福助安静了一瞬,然后说:“其实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落在鲁帕锁骨上垂下来的墨绿色发梢上。
鲁帕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有转头,只是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发尾,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顺带一提,若麦也差不多,至少现在走在街上不会被粉丝和高松灯搞混了。
智把腿从福助腿上收了回来,坐直了身体。
鲁帕站起来收空碗,智跟着站起来,接过托盘走向后厨。
众人帮忙收拾了卫生,然后福助载着慢慢一车人回了港南区,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