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周末团建日的风波

横跨三个月的连环杀人案终于画上句号,重案六队全队连轴转了小半个月,眼睛里都带着散不去的红血丝。结案报告交上去的当天,赵刚就把保温杯往桌子上一蹲,撺掇着队长林默组织团建:“默哥,再这么熬下去咱们都得熬垮了!城郊青山水库那片露营火得很,植被多空气好,去那儿待两天,钓钓鱼烤烤肉,比咱们在队里啃泡面强一百倍!”

林默翻着桌上影子组织的线索本,抬头扫了一圈屋里——小周趴在桌子上沾着笔就睡着了,陈曦揉着颈椎对着尸检报告打哈欠,他合上本子点了头:“行,就周末,去两天,所有人都得去,不准说要加班。”

全队六个人收拾好露营装备、买齐烧烤食材,周五下午提前半小时下班,开着两辆警车晃悠悠往城郊去。一路开出去四十多公里,越走车越少,山影越清晰,车窗缝钻进来的风都裹着草木的清香气,把队里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冲得一干二净。

到青山水库预订的露营点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挂在了山尖,把水面染成了碎金。负责搭帐篷的赵刚和小周撸着袖子钉地钉,陈曦蹲在野餐垫上整理食材和药包——这位队里唯一的女法医,原来是省救援队的急救员,剖尸体能稳得手不抖,包扎急救更是队里的一把手,什么过敏药止血带都整整齐齐码在她的急救包里。林默见周边干柴不少,想着提前捡一点,晚上生火方便,就揣着打火机往旁边树林走,刚迈出去两步,身后就听见“扑通”一声落水响,紧接着是小周变了调的喊声:“陈姐!陈姐你掉下去了!”

林默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岸边冲。原来陈曦的急救包刚才放在坡下的平石上,她想着拿上来早点把外伤药摆好,谁知道这阵子连下雨,水库边的土泡松了,脚踩上去直接滑了一块,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掉了下去。五月份的水库刚化冻没两个月,水冷得扎骨头,陈曦扑腾着往岸边扒,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呛了好几口水。小周站在坡边急得双脚跳,脸白得像纸,却半步都往前挪不动——他小时候掉进村河差点淹死,落下了恐水的毛病,别说往下跳救人,站在水边腿都打颤,连嗓子都喊得发劈。

“你别动,我来!”赵刚把外套一脱就要往下跳,林默一步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慌什么,坡这么滑,你下去就算救上人,自己爬不上来,还要多一个人救。把车上的登山绳拿过来!”

林默三两下把登山绳牢牢系在腰上,另一头系在岸边的老松树干上,攥着绳子一点点踩着湿土往下滑,冷水没到腰的时候,冰得他肌肉猛地一紧,他咬着牙稳住重心,伸胳膊够到扑腾得没力气的陈曦,蹭着坡把人拉到身边,又飞快解下备用绳系在陈曦腰上,对着上面喊:“拉!”

赵刚和小周攒着劲往后拽,队里另外两个年轻队员也过来帮忙,没多久就把两个人都拉上了岸。陈曦趴在草地上不停咳嗽,冷水顺着领口往下灌,崴了的左脚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她摆着手说没事,自己揉了两下就要坐起来,旁边赵刚突然一拍脑袋,声音都变了:“不对!我那装食材的装备包呢?还有我放笔记本电脑的内胆包,都搁这儿边上呢!”

一伙人赶紧分散找,刚才放包的土坡边只剩下半个踩歪的野餐垫——刚才土坡滑落的时候,把包一起带下去了,水流不急,却还是冲着包往下漂走了。小周听完脸瞬间没了血色,攥着衣角声音都发颤:“我的相机……我攒了半年奖金刚买的新相机,我今天带出来想拍星空,放包里了……”

陈曦咳着擦了擦脸上的水,拧了拧长发的水,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你们别慌,我上个月来这边玩过,下游一百多米有个旧拦网,是以前养殖户拦鱼用的,一直没拆,水流慢,包肯定冲不过去,挂也得挂在网上。咱们顺着岸边找过去就行。”

林默见她左脚沾地就皱眉,伸手扶她:你脚肿成这样,留在这儿看东西,我们去就行。陈曦推开他的手,弯腰折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牢牢拄在地上:“我是队里的急救员,这岸边全是滑土,万一你们谁再脚滑掉下去,总得有个人在岸上接应。我真没事,能走。”

一伙人顺着岸边往下游走,草叶刮得裤腿全湿,陈曦咬着牙一声不吭,一直跟着队伍没掉队。走了不到一刻钟,远远就看见灰黑色的包挂在拦网的网眼上,被水流冲得轻轻晃。小周第一个冲过去,踩着浅滩把包拉上来,拉链都没开就看见水顺着缝往外冒。

打开包翻出来,所有真空包装的肉串、蔬菜全都吸了水,烂得没法要了;赵刚的笔记本电脑泡得透湿,按了好几下开机键都没反应,那里面存着他整理了半个多月的影子组织线草稿,赵刚挠着头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小周捧着自己的新相机,手指都不敢用力,倒过来控了好几分钟水,又掏出纸巾擦干外壳,咬着牙按了下开机键——没想到熟悉的开机亮光亮起来,相机竟然正常启动了,只是镜头上还沾着水珠。小周瞬间蹦起来,对着陈曦和林默喊:“还能用!真的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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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这时候彻底落进了山里,天灰蒙蒙黑下来,一伙人扛着包往回走,重新找了一块离坡远的平整空地搭好帐篷,赵刚开车去两公里外的农家乐买了新的食材,老板还送了两大瓶自家酿的玉米酒,一伙人终于生起了篝火。

干柴噼噼啪啪地烧着,把周围一圈都烤得暖融融的,小周蹲在火堆边翻烤串,油滴在火上溅起一串火星,赵刚坐在石头上给大伙讲之前出任务的糗事——说上次抓小偷,他追着跑了三条街,最后扑上去把人按倒,才发现是便衣抓嫌犯,闹了个大红脸,逗得大伙直笑。陈曦靠在帐篷杆上,脚垫高放在石头上敷着冰袋,笑着冲小周抬了抬下巴:“我说小周,你大小伙子一米八几,怎么还恐水啊?今天可把你慌坏了。”

小周挠挠头,烤串的手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了:“小时候暑假去河边摸鱼,脚滑掉进去,差点没上来,从那之后就怕了,今天看着陈姐掉下去,我真的急,就是腿不听使唤……今天真谢谢默哥,换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林默接过小周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水流过喉咙,看着火堆边亮闪闪的一张张脸,嘴角也漫开笑:“慌什么,咱们是一个队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兄弟,有事肯定一起上。你看今天这不,虽然出了点乱子,咱们不也都解决了?”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松针和野蔷薇的香气,吹得火堆晃了晃,火星卷着烟往上飘,落在黑沉沉的天幕上。远处的山影缩成了模糊的轮廓,只有火堆的光暖乎乎裹着人,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林默看着眼前说说笑笑的队友,心里沉得踏踏实实的——影子组织的线索断了又接,接了又断,那个藏在幕后的“大人物”还没挖出来,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破不完的案子,熬不完的夜,但是只要这帮兄弟在一块,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拿起刚烤好的软茄子,刷了满满一层蒜蓉,递给身边脚边放着冰袋的陈曦,刚转过头,就听见赵刚举着玉米酒瓶子喊:“下周咱们提审王三,那孙子之前一直咬着不说,这次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非得把那个‘大人物’给挖出来不可!”

林默对着赵刚举了举矿泉水瓶,点了点头。夜里的风确实凉,吹得后颈发紧,但是身边的火堆烤得暖,身边兄弟们的笑声烫得暖,他胸口那点从父亲留下的刑警徽章里传出来的温度,也一直稳稳烫着心。

案子一个接一个,对手藏在暗处,路还长着呢。

但只要大伙肩靠着肩,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