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清道夫的“规则”

散会后的雨丝缠缠绵绵飘了一阵,沾湿后勤仓库破旧的砖墙,潮气顺着松垮窗缝往屋里钻,裹着旧木料和灰尘的霉味往肺管子里钻。

林默反手带死值班房的木门,插销落锁的咔哒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得格外刺耳。

后颈那道缝了七针的旧刀疤又开始一跳一跳抽疼,和三年来每一个阴雨天一模一样,疼得他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

他伸手抹了一把后颈冰凉的皮肤,顺手摸向裤兜,半张硬纸壳硌了指尖——才想起刚才楼梯间捡的刘源掉落的烟盒,被满肚子心事压得忘了干净。

林默把烟盒掏出来压在桌角,弯腰蹲到床跟前,指尖抠开床板底缝落满灰的旧铜锁,拖出一个掉了漆的天蓝色旧铁皮箱。

这是师傅牺牲前留给他的东西,从他进队第一天就跟着他,十几年过去,锁扣都磨得发亮。

箱盖弹开的时候扬起一层灰,林默偏头咳了一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橡皮筋捆好的手抄本,全是他停职期间整理的云城未破积案。

封面上都用蓝墨水标了案子发生时间,他翻了两页抽出最上面三本,封面上都用红笔狠狠画了同一个记号:一道斜杠加一个滴血的“清”字,正是三桩标注了“清道夫”的旧案。

他把三本笔记摊在房间唯一那张,垫了砖的三腿雕漆木桌上。

窗外浓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昏黄台灯光线落在泛黄的纸上,每一个字都是林默熬夜抄的,墨迹深浅不一,旁边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

他顺着纸页一行一行慢慢理,三年前的记忆顺着墨迹爬上来:三年前秋,市中院分管刑事的副院长张诚,工作日清晨从办公楼十八楼坠下,当场身亡。

保洁阿姨打扫现场时,在他西装内兜摸到一枚挖掉编号的残缺警徽,和这次陈敬山家凶案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当时局里很快定性张诚畏罪自杀,没收了所有现场照片,半个月就匆匆结了案。

可林默那年跟着师傅去殡仪馆送张诚,偷偷看过张诚妻儿藏起来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写着赵鹏给张诚转了五十万。

转完账不到一周,赵鹏团伙那个制毒贩毒的二把手,原本判了死刑,硬生生被改成死缓,至今还活在监狱里。

再往下翻,是一年半前的案子:城郊派出所所长赵刚,被人割了喉扔在自家鱼塘浮桥上,尸体泡了三天才被钓鱼人发现。

他系皮带的腰扣缝里,也卡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挖掉编号的警徽。

赵刚是赵鹏的远房表哥,最早给赵鹏通风报信的就是他,省厅当年组织第一次大清查,就是赵刚提前透了消息。

害得三个卧底暴露,两个死在了制毒窝点,一个至今下落不明。后来省厅追查下来,赵刚直接被赵鹏推出来顶包,还没等带走问话就成了鱼塘里的浮尸。